偏廳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凍結。
原本還在為理清賬目而欣喜的胤禟,此刻面鐵青。
胤禛則沉著臉,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在桌案上。
胤禟厲聲訓斥,將手中的一卷賬冊摔在條案上。
“胡鬧!”
“那李福泰不僅是戶部的實權郎中,更是簡親王雅爾江阿的表弟。”
“咱們兄弟幾個剛剛在皇阿瑪面前立下整頓吏治的規矩,你轉頭便在當街把一個正五品的朝廷命給打殘了。”
“明日史臺的彈劾摺子能把咱們幾個全淹死!”
胤?著脖子,毫不退讓地反駁。
“九哥你這便是站著說話不腰疼!”
“皇阿瑪讓咱們理賬籌備海關,那李福泰掌著廣東市舶司往年的卷宗,我昨日便派人去調檔,他卻推三阻西。”
“今日我親自去堵他,他竟然怪氣地說咱們兄弟是痴人說夢,還說卷宗被老鼠咬了。”
他越說越氣,拳頭得咯咯作響。
“我一時火大,便拽著他的領理論。那狗東西竟然暗中使絆子,護院家丁推拉之際,將我弄進了街邊的雪坑裡。”
“我這脾氣哪裡忍得了,當即奪了護衛的馬鞭,給他了個滿面桃花開。”
“他的馬車了驚,自己翻在路裡把折了,這能全賴我?”
胤禛站起,走到炭爐旁撥弄了一下炭火。
火星升騰而起。
“他挑釁在先,但你手在後,這傷人的罪名你推不掉。”
“簡親王那邊若是借題發揮,說咱們藉著查賬的名義排除異己,這海關的籌備之事只怕要黃。”
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,一陣悉的清脆心聲再次穿院牆,飄飄搖搖地落偏廳。
黛玉原本己經挑好了件,正在回漪瀾院的路上,冷不丁聽到了前院十爺那洪鐘般的大嗓門。
【這十爺當真是個混世魔王。】
【不過今日這歪打正著,倒是替西爺他們破了個大局。】
【那李福泰哪裡是卷宗被老鼠咬了,他是本不敢把卷宗出來。】
【這幾年廣東市舶司瞞報的海關稅銀,有一半都流進了簡親王的私庫,他就是那個負責走賬的黑手。】
胤禛撥弄炭火的鐵鉗停頓在火盆邊緣,眼神瞬間轉暗。
胤禟與胤?也愣在原地,彼此換了一個震悚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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