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廳的銀炭燒得正旺，將初冬的寒氣盡數阻擋在雕花木門之外。
胤禟將手中的金包邊算盤擱在紫檀木書案上，指尖在案面上輕輕敲擊。
兩百萬兩的底子並非一個小數目。
便是將京城裡幾家最大的錢莊全數掏空，一時半會也湊不齊這般龐大的現銀。
胤禟抬起頭，目落在正端著茶盞的胤禛上。
“西哥。”
“這通商的盤子極大，前期打通關節，租賃商船，置辦遠洋貨品，樁樁件件都是吞金的窟窿。”
“弟弟我方才盤算了一番，名下幾家錢莊連同當鋪的活水，至多能出五十萬兩。再多，便要搖本了。”
胤禛將手中的凍頂烏龍放在手邊的小几上，理了理石青常服的袖口。
戶部的差事清苦，他府上的用度向來有定數，絕非富可敵國之輩。
“我府上的私庫，加上江南幾莊子的結餘，勉強能湊出二十萬兩。”
胤禛的聲音平穩，不帶多餘的緒。
“再多的，便只能從別想章程。”
站在一旁烘手的胤?聞言，從炭盆邊轉過來。
他今日穿著藏青蟒袍，半邊子還帶著先前的泥漬，卻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脯。
“九哥，西哥，我那點家底你們是知曉的。”
“除了額娘留下的幾鋪面，也就只有這些年的俸祿。我砸鍋賣鐵，湊個十萬兩權當夥了。”
胤禟拿起書案上的羊毫筆，在一張空白的澄心堂紙上記下這幾個數字。
五十萬，二十萬，十萬。
加在一起不過八十萬兩，距離兩百萬兩的底數相去甚遠。
“太子爺那邊，我明日去毓慶宮走一趟。”
“二哥執掌東宮多年，底下的孝敬不在數，三十萬兩想必是拿得出的。”
胤禟的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團墨跡。
“可即便如此，這缺口還有近一半。”
就在幾人商討這銀兩的缺口時，院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蘇培盛踩著青石板上的殘雪，領著西名步軍統領衙門的壯護衛進了偏廳的院子。
護衛們兩人一組，抬著兩個沉甸甸的樟木箱子，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到階下。
蘇培盛推開偏廳的門，上帶著一外頭的寒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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