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歸雲居的進項，除卻各採買，人工及一應雜項開銷，所有餘利皆己單獨立賬，匯戶部海關籌備的庫房。”
“預備開春後，在江南督造遠洋商船之用，絕無一文落兒臣等私囊。”
胤禟伏在地上，壯著膽子接言。
“皇阿瑪明鑑。兒臣等所設規矩，絕未行強買強賣之事。”
“這賬面上大半的進項，皆是……皆是各家眷購買駐霜與南洋珍珠的錢款。還有那些雅間的奇珍競價，全憑各家自願。”
康熙手端起案上的參湯，用碗蓋撇去浮沫。
“眷？朕倒是有所耳聞。理藩院尚書的夫人，為了搶一串什麼紫金手串，險些將母家陪嫁的莊子給當了。”
“你們這經商的手段，如今都用到朝堂命婦的頭上了？”
殿氣氛一時沉寂。
胤禩適時首起上半，語氣中帶著幾分為國分憂的誠懇。
“皇阿瑪息怒。如今國庫連年不敷出，九河修繕，災地賑濟，邊疆養兵，皆需銀兩填補。”
“海若開，海關便是大清往後的錢袋子。但這前期造船廠，僱傭水師的投實乃鉅萬。”
胤禩停頓片刻，繼續說道。
“兒臣等商議，與其向早己捉襟肘的國庫手，不如在這京城的富貴鄉中籌措這筆造船的底金。”
“歸雲居的賬冊清清白白，每一文錢皆是在為大清的通商鋪路，經得起任何人的推敲。”
康熙看著階下這三個兒子。
老西持重，老八圓，老九通庶務。
這份心思，倒確實用在了正途上。
他將參湯擱下，目在複式記賬本上流轉。
他為一國之君，自然比誰都清楚如今國庫的窘境。
這憑空多出來的一百六十萬兩，於海關籌備而言，無異於久旱逢甘霖。
“這賬目記得倒是有趣，一進一齣，兩邊對平。”
康熙語氣緩和了些許。
“若是這法子真能杜絕底下吏做假賬的弊端，日後在戶部太倉也大可試行。”
他話鋒微轉，看向胤禛。
“只是這歸雲居如今名頭太盛。你們幾個皇子在背後持，縱然初心為公，時日久了，也難免落人口實。”
“史臺的言若是連章彈劾，朕亦不好偏私。”
胤禛心知火候己到，當即叩首請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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