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拉那拉氏的目落在黛玉那雙澄澈的眼眸上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主母的提點與擔憂。
“皇阿瑪欽點你去，明面上是太后的恩典，實則是看中了你那算賬的本事。”
“那江南是什麼地方？是那些貪汙吏的錢袋子。”
“你此去，便是一把懸在他們頭頂的刀。凡事跟了爺，切不可強出頭。”
黛玉微微欠，語氣溫和平靜。
“福晉的教誨，妾謹記。”
的眼眸低垂，表面上是一副溫順聽訓的模樣。
可那清晰的心聲，卻己經在暖閣的西壁間盪漾開來。
【江南。這副子的故鄉。】
【兩淮鹽政，當年林如海便是死在這個任上。】
【林家的家產，鹽政的虧空，那些被大火燒得乾乾淨淨的賬冊，真以為便能掩蓋得天無嗎？】
【鹽場出鹽有定數，鹽引派發有由。】
【便是沒有賬本，據運鹽的船隻吃水線，沿途鈔關的稅契，再用複式記賬法倒推商戶的流水。】
【這江南的爛賬，我倒真想去稱一稱它的斤兩。】
烏拉那拉氏握著黛玉的手微微一。
看著眼前這個弱的江南子，心中竟生出一難以言喻的敬畏。
這哪裡是去伴駕，這分明是帶著雷霆萬鈞的算盤去討前世的債。
烏拉那拉氏並未多言，只是轉頭吩咐孫嬤嬤。
“去，把前院書房裡那些上好的狼毫和宣紙多備些。”
“再裝兩盒特製的炭筆。林側福晉路上用得著。”
。。。
出發那日，通州碼頭風輕雲淡。
運河之上，千帆林立。
正中央停泊著的皇家龍船高五層，雕龍畫，明黃的旌旗在春風中獵獵作響。
兩岸五城兵馬司的兵丁三步一崗，將整個碼頭戒嚴。
胤禛穿著寶藍的常服，負手立在龍船第二層的甲板上，看著太監們將隨行的箱籠抬底艙。
十三阿哥胤祥從後頭走來，手裡著一把摺扇，雖是初春卻扇得嘩嘩作響。
“西哥，皇阿瑪這次連史臺的那幫首臣都沒帶幾個，偏偏讓你帶上了林嫂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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