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方才自己還與這樣的人同殿議事，胤礽的眉頭擰了一個死結。
八阿哥胤禩向來注重儀態溫潤，此時也默默地將椅子往後挪了兩寸，生怕那無形的臭氣順著地毯蔓延過來。
偏殿裡的眷們雖聽不見心聲，但看阿哥們的作，也約察覺出不對，紛紛用絹帕掩住了口鼻。
然而，黛玉吃瓜的心聲並未就此停歇，算盤珠子撥得愈發歡快。
【至於他口中那神聖不可侵犯的國王，和純正的高貴統，更是荒唐得沒邊了。】
【這英吉利如今的宮廷，那一個烏煙瘴氣。】
【老國王私生活極不檢點，在皇家獵場裡養了一群平民婦，私生子多得連宮廷總管都認不全。為了給那些婦買珠寶，國王甚至私下裡把皇家艦隊維修船隻的木料款都給挪用了，這才導致東印度公司只能拿朽木船出來充數。】
【還有那位信誓旦旦要維護榮譽的公爵夫人，背地裡早就跟馬廄裡的車伕有了私。公爵大人在前方打仗，後院裡養的全是別人的種。】
【為了爭奪一點可憐的領地和頭銜，那些親王伯爵們什麼下作手段使不出來。上個月，還有一位侯爵在宴會上，親手把摻了砒霜的葡萄酒灌進了親哥哥的裡，就為了繼承那座只剩下石頭牆壁的破城堡。】
【更別提他們頭上戴著的那種誇張假髮。本不是什麼禮儀，那是他們貴族圈子裡暗娼盛行，十個裡有八個染了花柳病。頭髮掉了，頭上長滿紅斑，只能用厚重的白敷面，再戴上這種沾滿灰塵和跳蚤的假髮套來遮醜。】
高臺之上，康熙靜靜地聽著這番堪比市井話本還要彩的宮闈秘聞。
大清的帝王經歷過無數的風浪與權力傾軋，但聽聞一個大國的王室竟能墮落到如此禽不如，荒無度的地步，依然覺得匪夷所思。
康熙將目投向案几。
那裡擺著一盤剝好的核桃仁。
他出手，捻起一塊核桃仁放口中，細細咀嚼。
這位威嚴的帝王面上不分毫，只是那微微上挑的眼尾，洩了他此刻正在安心看戲的心境。
大殿下方的朝臣們雖然聽不見心聲，但他們驚奇地發現，大清的幾位年皇子，此刻全都安靜如。
沒有人去理會威廉男爵剛才那番充滿戰爭威脅的狂言。
大阿哥低頭數著補服上的龍鱗紋路，肩膀微微聳。
三阿哥端起茶盞，擋住下半張臉，目在虛空中游移。
九阿哥首接轉過頭去，看著殿的一紅漆大柱，彷彿那柱子上開出了花。
威廉站在原地，看著這詭異的安靜，以為自己的威懾終於起了作用。
他整理了一下領，覺得有必要乘勝追擊。
威廉清了清嗓子，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。
“所以，請大清拿出對待文明國度應有的誠意。”
“開放你們所有的沿海港口，讓我們那高貴的商船可以自由停泊。並由我們派駐員，設立完全獨立的貨場。否則，我不保證我的國王不會派遣真正的戰列艦來維護騎士的榮譽。”
坐在左側首位的一首未曾發話的西阿哥胤禛，此時放下了手中的金楠木佛珠。
佛珠落在紫檀案面上，發出一聲低沉的鈍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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