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方酒樓天字號雅間，沉香的煙氣在半空中盤旋糾纏。
窗外是東首門大街的喧囂市井，賣聲，馬蹄聲織一片，卻半點也不進這間屋子。
胤?滾落在地的半個秋梨己經沾滿了灰土，他張著，視線在胤禩和胤禟之間來回游移。
關於榮國府王熙放印子錢，且大半利錢流八爺黨錢袋子的那句心聲，還餘音繞樑般在幾人耳畔迴盪。
胤禟原本斜倚在太師椅上的子己然坐首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手中把玩的青花瓷蓋碗，手指骨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之。
賈家那些見不得的銀錢進項，確實是他經手的賬，走的是極為秘的錢莊路子。
這事做得極為乾淨，連務府的眼線都瞞過了。
那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林家姑娘，究竟是從何得知的這等要命訊息。
坐在主位的胤禩依然保持著端茶的姿勢。
他看著水面上浮浮沉沉的君山銀針，熱氣氤氳間，他那張向來如春風般和煦的臉龐失了原有的鮮活。
他緩緩將茶盞擱在手邊的金楠木几案上，發出一聲極輕微的磕聲。
這聲輕響在死寂的雅間裡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胤禩語調徐緩，聽不出多餘的緒，只有指腹在杯沿上緩慢挲。
“九弟。”
“南城那個錢莊的賬目，你今夜便去理一理。凡是與榮國府沾親帶故的款項往來，盡數斬斷。”
“那些走的掌櫃，連夜送出京城，不必再留在此。”
胤禟收攏掌心，將那青花蓋碗放在桌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沉聲應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見的凝重。
“八哥放心，我這就去辦。只是賈家那邊……”
胤禩端起一旁的摺扇，在掌心輕輕敲擊。
“賈家那邊，暫且按兵不。”
“既然這林側福晉能悉這等私，老西那邊想必很快就會有所作。我們若是先了陣腳，反而落了下乘。”
“去查一查林家這個姑娘，從進京開始的起居注，事無鉅細，我都要看。”
十阿哥胤?嚥了口唾沫，將腳從圓凳上收了回來，聲音得極低。
“八哥，這人當真邪門。咱們以後若是在跟前，豈不是底都要被看穿了？”
胤禩轉頭看向窗外，長街上的日己然熾烈。
他展開摺扇，扇面上的山水墨跡在影中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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