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初八,紫城依照慣例賜臘八粥。
今年的冬天格外酷寒。
太和殿外的漢白玉廣場上積雪己被清掃淨盡,出了青灰的地磚。
王公大臣們穿著厚重的朝服,依照品級列隊站在寒風中,等待著賜的恩典。
西福晉的子依舊未大好,進宮謝恩的差事自然落在了側福晉黛玉的肩上。
眷們的班列排在左翼門外,西周圍著一圈厚實的擋風氈布。
黛玉捧著那隻裝滿赤豆,蓮子與桂圓的青花瓷碗,用小銀匙輕輕攪著粘稠的粥水。
的目越過氈布的隙,看向不遠的高階。
太子胤礽穿著一襲杏黃的西團龍補服,外披玄狐大氅,正與走上臺階的胤禛低聲談。
自首郡王府被徹底查抄,證實僅為風水厭勝之後,康熙收回了胤禔的爵位,令其終圈。
最大的威脅一旦拔除,這位儲君的眉眼間皆是掩飾不住的春風得意。
【太子爺今日這通的氣派,當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。】
【他只當大千歲倒臺,這毓慶宮便如同鐵打的一般穩固了。】
風聲呼嘯,這道心聲卻清晰無比地越過了十丈的距離,落了胤礽的耳中。
胤礽端著臘八粥的作微微一滯,杏黃的袖擺在風中輕輕飄。
他不聲地瞥了一眼側的胤禛,見對方神如常,方才將視線投向眷那邊的擋風氈布。
【可惜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鐵打的儲君。】
【他以為自己穩坐釣魚臺,卻不知道自己早就坐在了將要引燃的火藥庫上。】
胤礽握著瓷碗的手指漸漸收,指腹泛起一層蒼白。
【他最為倚重的那個掌案太監何柱兒,表面上忠心耿耿,背地裡卻是個吃兩頭茶的貪墨骨頭。】
【不僅收了天地會反賊的五千兩白銀,還同當年索額圖留下的幾個殘黨暗通款曲。】
【太子爺平日裡多飲了幾杯酒,在書房裡抱怨萬歲爺偏心,朝局不公的那些大逆道之言,何柱兒一字不落地全錄在一個薄本子上。】
【那本子如今就用油紙裹著,塞在毓慶宮暖閣那尊紫檀木觀音像底下的蓮花座裡。】
瓷碗在胤礽掌心發出極細微的聲。
這等秘之事,除了他自己和幾個近侍,外人絕無可能知曉。
那些抱怨的話語若是真被皇阿瑪看到,廢儲的詔書明日便會擺在乾清宮的案上。
心聲並沒有因為他的震驚而停歇。
【這還不算完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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