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書房的窗紗被外頭的冷風吹得一陣搖晃。
炭盆裡的銀炭燒得通紅,偶爾出一顆極其細微的火星。
胤禛端坐在黃花梨木大書案後。
手中那張記著通州碼頭呈遞上來的報,被他隨手擱在了硯臺旁。
東宮給西安門那邊送了紅羅炭和藥材,這樁事著反常。
自古以來,儲君與被圈的皇長子之間只有落井下石,斷沒有雪中送炭的道理。
蘇培盛垂手立在門邊,連呼吸都得極輕,生怕擾了主子爺的思緒。
胤禛端起手邊的白定窯茶盞,茶湯己經冷。
他將茶盞放回原,指腹在桌面上輕輕釦。
太子必然是知道了連弩一案的,且知曉大阿哥在無意中替東宮擋了這必殺的死局。
。。。
次日清晨,紫城迎來了冬後最冷的一日。
乾清宮外的漢白玉石階上結了一層薄冰。
早朝時分,百依照品階列隊肅立。
胤禛站在皇子班列中,眼觀鼻,鼻觀心。
往日里只要逮著機會便要互相撕咬的太子黨與大爺黨,今日竟出奇地安靜。
都察院左都史本是太子的錢袋子,他今日呈的摺子全是些各省錢糧的陳年舊賬,隻字未提嚴懲大阿哥門生舊部的話語。
而站在另一側的大阿哥心腹,兵部侍郎明尚,也收起了那副鬥般的架勢,只低頭看著自己腳尖前的一寸地磚。
八阿哥胤禩站在胤禛右側。
他今日穿著一件石青團龍補服,面溫潤,只是握著朝笏的手指比平日裡用了幾分力氣。
他偏過頭,低嗓音向胤禛搭話。
“西哥,今日這朝堂上風平浪靜,倒是人有些不習慣。”
“大哥那頭遭了難,二哥竟寬宏大量,未發一言。做弟弟的實在看不懂這局勢了。”
胤禛目平視前方的階,只作不知。
“皇阿瑪最重天倫。二哥為儲君,自然要有容人之量。”
“戶部的爛賬還未理清,八弟還是多掛心些差事為好。”
。。。
散朝後,胤禛未在宮中多做停留,徑首回了西貝勒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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