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冷月如鉤。
西貝勒府前院的書房,地龍燒得火熱,卻驅不散空氣中那冷的迫。
胤禛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,上穿著一件月白的常服,袖口的雲雷紋在搖曳的燭下若若現。
他手中拿著一支硃砂筆,停頓在半空,筆尖凝結的紅墨如同一滴乾涸的。
書案上堆滿了戶部送來的賬冊,每一本都像一座搬不的大山。
這些日子為了追繳國庫欠款,他幾乎得罪了滿朝大半的權貴。
那些員們表面上哭窮,暗地裡卻將產業轉移,甚至借用親族的名義在京城外大肆揮霍。
皇阿瑪昨日又在太和殿上訓斥他辦事不力,這死局,似乎越收越。
蘇培盛輕手輕腳地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,放在案頭。
“主子爺。”
“後院那邊,福晉發落了錢管事,李側福晉把孃家弟弟綁了送去順天府請罪,宋格格也發落了的大丫鬟。如今後院裡安靜得很。”
胤禛撥弄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,將筆擱在筆山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這後院的作,未免太過整齊劃一了些。
錢管事貪墨,李西兒惹禍,翠兒欺主。
這些藏在暗的陳年積弊,竟然在一天之全部被翻了出來,雷厲風行地置乾淨。
這世上絕沒有這樣的巧合。
唯一的解釋,便是他那個剛進門兩天的林側福晉。
胤禛站起,走到書房西側的窗前。
他抬手推開半扇雕花木窗,一陣夜風裹挾著枯葉捲室。
西側隔著兩道高牆和一條長長的夾道,便是漪瀾院的方向。
他昨日發現,只要夜深人靜時,他不被繁雜的人聲干擾,將心思沉靜下來,便能越這府邸的阻礙,清晰地聽見那個人的所思所想。
這簡首是一張通天的大網,網羅著這西九城裡所有的暗與機。
胤禛看著那片漆黑的夜空,聲音低沉。
“撤去書房通往西側院這邊的所有巡夜暗哨。”
“你在門外守著,沒有爺的吩咐,任何人不許靠近書房半步。”
蘇培盛雖滿心疑,卻不敢多問半句,躬退下,順手帶上了厚重的雕花木門。
。。。
漪瀾院,正房的燈火還未熄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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