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妃蹙著眉看著面前的四爺，明明他恭敬至極，從無冒犯，怎麼瞧都是個孝順聽話的，但是德妃就是知道，他就是打心裡是不認同自已這個額孃的。
明明想著要對老四好一些，可是這時候德妃就忍不住又想發火，恰好慧嬤嬤領著侍婢進來擺膳，德妃這才挪開了視線。
德妃一邊垂著眼攏茶，一邊淡淡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倒也用不著本宮多費心了，你起來吧。”
“是，多謝額娘。”
……
萬歲爺養了十天的病，前幾天還是心安養，後幾天，子好些了，就坐不住，讓梁九功把摺子送到寢房來批閱。
四爺最後一天侍疾的時候，萬歲爺已經是神充沛了，在榻上一口氣兒批了一個半時辰的摺子，直到用午膳了，萬歲爺才意猶未盡放下了筆。
“皇阿瑪，您請淨手。”
四爺親自給萬歲爺投了帕子，恭恭敬敬遞了過去。
萬歲爺接在手裡了手，又把帕子遞給了四爺，一邊從榻上起來，一邊含笑跟四爺道：“留你在京師給朕侍了這麼天的疾，定是急壞了吧？”
“兒臣不敢！”四爺忙道，當下就忙不迭下拜，“兒子難得有伺候皇阿瑪的機會，兒子恩還來及呢，再沒有比侍奉皇阿瑪更要、更榮耀的事兒的了。”
同樣的話，若是從老三裡說出來，定是帶著三分俏皮，可到了老四裡，就只剩下十分懇切了。
萬歲爺本是說笑，這時候也不免收斂笑意，手在四爺肩上輕輕拍了拍，嘆了口氣兒道：“朕知道你的孝心，起來吧。”
“是，兒臣謝皇阿瑪！”
四爺起，隨著萬歲爺來到桌前，手盛了一碗燕窩鴿湯，恭恭敬敬送到萬歲爺跟前：“皇阿瑪請用。”
“坐吧，”萬歲爺道，瞧著四爺還有些遲疑，萬歲爺又道，“不是明兒又要去永定河嗎？就當朕給你餞行了。”
“是，兒臣謝皇阿瑪！”
四爺這才坐了下來，梁九功趕給擺上了碗筷。
食不言，寢不語的規矩，自然不是用來約束萬歲爺的，一頓飯吃下來，萬歲爺詢問了四爺治河的進度，四爺詳細作答，比起一開始的紙上談兵，如今的四爺可謂是對答如流。
“……如今第一階段正在收尾，皇阿瑪之前對於第二階段方案提出的幾點異議，兒臣也與工部員商議了修改方案，不日兒臣會詳細奏報皇阿瑪。”
平日木訥話，說起治河的事兒倒是侃侃而談，萬歲爺瞧著不由牽了牽：“難得你這麼盡心。”
稍稍遲疑過後，四爺道：“皇阿瑪過譽了。”
萬歲爺瞥了一眼面前的茶杯，梁九功正要給萬歲爺添茶，卻被四爺搶了先。
“皇阿瑪請用。”四爺將茶杯恭恭敬敬放到萬歲爺面前。
瞅著萬歲爺一下下輕輕攏著茶，四爺抿了抿，然後大著膽子道：“皇阿瑪，其實之前的方案……大哥也有出力。”
攏著茶的手登時就是一頓，然後萬歲爺起眼皮，淡淡看著對面的四爺：“你想說什麼？朕朝令夕改、委屈了直郡王？”
四爺心下一凜，忙不迭起跪在萬歲爺跟前，然後誠惶誠恐道：“兒臣不敢！兒臣只是就事論事。”
是的，他只是就事論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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