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這事兒並不像四爺說的這麼簡單,裡面的勢力牽扯、手很複雜,就比如說四爺中不配合的工部老臣其中的代表人,工部左侍郎,納蘭揆敘。
單看這姓名兒就知道此人出非同一般,不錯,納蘭揆敘正是納蘭明珠的二兒子,大爺的堂舅舅。
自然,納蘭明珠的長子更加出名,是詩詞大家納蘭德,只不過納蘭德英年早逝,比起大名鼎鼎的大哥,納蘭揆敘的名頭就遜不。
但是能在父親倒臺之後,揆敘還能仕途順達,一路坐到如今工部左侍郎的位置,除了萬歲爺並沒有對納蘭一家斬草除的打算之外,也能說明納蘭揆敘的確有本事,能讓萬歲爺容得下自已。
自然,如今的納蘭家跟從前是不能比,但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能在萬歲爺跟太子一派的警惕之中,納蘭家在朝堂還能保有一席之地,自然離不開揆敘這個新一代當家人的決策——
不再支援直郡王。
於納蘭家,這是斷尾求生,但是於直郡王,卻無疑是空前的打擊。
有惠妃的分在,更有萬歲爺盯著,大爺就算再記恨納蘭一家,卻也不可能針對報復,最多也就是橫眉冷對。
到這一次萬歲爺下令大爺跟四爺一道治水,工部那邊打一開始就不配合,明中暗裡地拖後,若說這裡頭沒有揆敘的手筆,就算四爺相信,大爺也斷斷不會相信,所以對於狠狠敲打工部老臣,大爺是樂意至極。
萬歲爺對大爺跟揆敘相互掣肘似乎很是滿意,雖然對於大爺遞上去彈劾工部員的摺子留中不發,但明顯顯就是站在大爺這一方的。
平心而論,這回治理永定河能順利開展,離不開大爺的果斷,大爺是真的出力不,這也是四爺之前在萬歲爺面前為大爺請功的原因。
只是這些複雜的牽扯糾葛,就沒必要跟維珍說了。
四爺說的都是跟工部老臣扳手腕的事兒,一個字兒都沒提萬歲爺“大臣子弟皆置三甲”的旨意,但是維珍卻還是聽懂了。
萬歲爺八是對朝中盤錯節的勢力不滿,所以想借此次科考的機會,給朝中換上一批新鮮,自然了對於不滿的朝臣萬歲爺也會安,就像四爺後來又挑了兩位態度和緩的老臣加治水工程一般。
只是欽點哪家子弟為庶吉士可就不好說了,自然如今家中有子弟上榜的臣子們,怕是個個都著脖子等著萬歲爺恩典呢,所以這個時候,他們倒是不敢明目張膽地不滿萬歲爺的旨意。
家中子弟能被欽點為庶吉士直接進翰林院的那就是無上榮耀、對萬歲爺恩戴德,至於沒被得萬歲爺欽點的,難不要找萬歲爺討公道?
怎麼別人家孩子被欽點你家的就不行?不從自家孩子上找原因有臉找萬歲爺?
心裡固然不滿也只能憋著,至於什麼公平不公平、合理不合理……
朝中一下子湧進這麼多寒門新貴,怕是打今兒起給萬歲爺的歌功頌德就會迅速傳遍大江南北,難道還蓋不過幾聲不和諧的聲音?
想明白這一切,維珍不由在心中慨,果然薑還是老的辣,不過小的……
味兒也夠嗆!
真不愧是爺倆啊,都這麼賊!
維珍一邊腹誹,一邊忍不住瞄了四爺一眼,然後就頓住了腳。
對了,賊!
“怎麼了?”四爺也跟著停了下來,看向愣在原地的維珍。
“蛋的賊!”維珍忙晃著四爺的胳膊道,“四爺忘了昨兒答應過小西瓜的事兒了?”
蛋的賊?
四爺一怔,旋即就一臉恍然大悟:“是了,爺說了今兒要給小西瓜修窩來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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