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過頭，側臉對著，目裡頭一次出現了認真的審視。
“你還真懂？”
“懂一點點。”蘇靈月豎起一手指，比了個極小的，“真的就一點點。”
胤禛盯著那白的手指看了兩秒。
“那你說，怎麼治？”
“食補藥補都是次要的。”蘇靈月斟酌著字句，“最要的是——爺得睡覺。”
“長期不眠，肝上，氣逆行，腦脈失養。說白了，爺的腦袋疼，是因為缺覺。缺覺又導致脾氣暴躁，脾氣暴躁又加重頭疼，頭疼了更睡不著。”
“這是個死結。”
胤禛沉默了。
說得對。
他心裡清楚。可知道歸知道，做不到就是做不到。那些失眠的夜晚，他躺在床上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朝堂上的勾心鬥角、兄弟間的明槍暗箭。
閉上眼，就是噩夢。
“所以爺需要奴婢。”
蘇靈月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，帶著一子沒什麼底氣卻撐著的篤定。
“奴婢能讓爺睡著。昨晚試過了。奴婢的手法配上奴婢的……那個什麼草味兒，對爺管用。”
“但奴婢有個條件。”
胤禛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你有條件？”
他的語氣不重，但那“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爺提條件”的意味，清清楚楚。
蘇靈月的膝蓋有點發，但咬著牙沒退。
“奴婢想替爺把脈。”
說得快，怕自己一停就沒勇氣說下去了。
“奴婢想弄清楚爺的到底是什麼狀況，才好對症想法子。靠按位是不長久的。”
胤禛首首地看著，像在辨別話裡有幾分真、幾分假。
這個人，膽子越來越大了。
昨天在柴房裡還抖篩子，今天就敢跟他提條件了。
“你要是把不出什麼名堂呢？”
“那就當奴婢沒說。”蘇靈月低下頭，“奴婢繼續老老實實給爺按位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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