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明:重開日月天》第三章 第一道旨意(1)

作者:七玖初秋·1個月前

天啟七年八月二十二日,子時三刻。

急促的腳步聲撞破深宮寂靜,朱由檢猛地從偏殿榻上坐起,心臟狂跳。不是懼,是多年刻骨髓的警覺——深夜驚夢,從無好事,這是生死關頭的本能反應。

殿門被撞開,小太監跌跌撞撞撲進來,膝蓋砸在青磚上,聲哭喊:“王爺……萬歲爺、萬歲爺駕崩了!”

朱由檢端坐不,一言不發,任由那太監伏在地上瑟瑟發抖。臉上無悲無喜,不見半分震驚慌,唯有燭火映在眼底,沉得像寒潭,不起一波瀾。

這一刻,他早有預料。

整整三日,皇兄撐過了預判的時日,竟多留了一日。或許是病榻前那相握的溫度,給了彌留之人最後一氣力,可多這一日,終究改不了天命既定的結局。

“更。”

他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,卻平靜得沒有一波瀾,聽不出半分緒。

宮人蜂擁而,手忙腳為他換上素服。素白的料裹在上,沉甸甸的,這是國喪的,也是他即將踏帝位的底。整個大明,都要為先帝披麻戴孝,而他,要穿著這一白,走向那個萬丈深淵般的皇位。

穿時,他垂著眼,思緒飛速流轉,沒有大段的盤算,只抓著最要的規矩要害:先帝駕崩,理當由皇后傳召群臣,宣詔、立新君,這套流程耗日持久,足夠有心人做盡手腳。

前朝正德帝駕崩,無有子嗣,朝臣三十七日才定下新君,三十七天,足以改天換地。魏忠賢心思深沉,黨羽佈,絕不會給他這般緩衝,更不會等皇后按部就班行事。那人定會速戰速決,把他推上皇位做傀儡,若他不肯順從,便另選宗室裡聽話的人取而代之。

不能等,一刻也不能等。

不是登基後再出手,是此刻,就在此刻,必須搶佔先機。

帶繫好,他轉看向銅鏡,鏡中人面慘白,眼窩深陷,形單薄得似狂風中隨時會折的蘆葦,可一雙眼睛,卻亮得灼人,藏著與孱弱軀全然不符的鋒芒。

“傳旨,召閣、九卿即刻宮。”

他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不容置喙的威,殿宮人盡數愣住。

領頭的太監大著膽子上前,躬小心翼翼勸道:“王爺,按禮制,此事當先稟明皇后……”

“本王說,傳旨。”

朱由檢緩緩轉頭,目落在那太監上,依舊平靜,卻讓那太監瞬間打了個寒噤,頭垂得幾乎要到地面,再不敢多言半個字,連聲道:“奴婢遵旨。”

宮人退盡,偏殿只剩他一人。朱由檢深吸一口氣,腔裡滿是清冷的空氣,他知道這一步險之又險。他如今只是信王,非帝非攝政,無傳旨之權,這番舉,於禮制上站不住腳。

世之中,規矩本就是強者定的。皇權真空之際,先發聲者,便佔得先機,只要有人應,這道令,便是旨意。

半個時辰後,乾清宮。

朱由檢踏正殿,殿早己黑站滿了人,閣輔臣、六部九卿、勳貴公侯,皆著素服,垂首跪伏,大氣不敢出。

他的目沒落在群臣上,徑首看向龍榻旁立著的人——魏忠賢。

那人竟沒有跪,雙手攏在袖中,神平靜,眼底深不可測。見他進來,角勾起一抹溫和笑意,緩緩開口:“王爺來了。”

朱由檢沒應他,目掠過眾人,定格在覆著黃綾的龍榻上。皇兄己換好壽,昔日能做巧木的手,靜靜安放在前,再無半分靜。

他走到榻前,屈膝跪下,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。抬頭時,眼角沁出淚,不是刻意為之,是這脈相連的悲慟,自然而然湧了上來。但他只許自己這片刻的容,三秒過後,便抬手拭去淚痕,轉首面滿殿群臣。

“先帝大行,國不可一日無君。”他聲音依舊沙啞,卻字字清晰,砸在每個人耳中,“本王德薄才淺,本不敢擔此重任,然先帝命在前,不敢有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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