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”字口而出,趙鐵柱渾一僵,木從手中落,怔怔地看著眼前的農夫打扮之人,瞳孔驟然收,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話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朱由檢。”他語氣平和,“大明皇帝。”
趙鐵柱猛地回過神,膝蓋一,重重跪倒在地,子控制不住地發抖,不是恐懼,是突如其來的震撼,讓他手足無措:“草民……草民有眼無珠,不知皇上駕到,死罪,死罪!”
“起來吧。”朱由檢手扶他,“朕微服而來,不必多禮。”
趙鐵柱巍巍站起,依舊垂著頭,不敢抬眼。
“昨日你說,若當兵能吃飽飯、領軍餉、首腰桿,便第一個報名,這話,還算數?”
趙鐵柱緩緩抬眸,眼中的慌漸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的,聲音堅定:“算數!草民句句算數!”
朱由檢從袖中取出一塊玄鐵令牌,遞到他手中:“拿著此牌,明日去西苑門外,自有人接應你。”
趙鐵柱攥著令牌,指尖冰涼,卻又燙得人心頭髮熱:“皇上,草民去西苑,做什麼?”
“當兵。”朱由檢轉,晨霧漸漸散去,線落在他肩頭,“當朕的兵。”
趙鐵柱站在原地,著朱由檢的影消失在村口小路,攥著令牌,指節都泛了白。
出了軍戶村,王承恩終究忍不住,低聲道:“皇上,他只是個普通軍戶之子,這般破格啟用,朝中怕是會有人非議……”
“他比朝中很多人,都強百倍。”朱由檢腳步未停,“他懂輿圖,知戰事,更懂這軍中的病,不是那些只會空談的文能比的。”
王承恩默然,不再多言。
趕回乾清宮時,己是午時。朱由檢換回龍袍,坐於案前,提筆蘸墨,看著空白的宣紙,久久未。
他想寫一道手諭,廢除軍戶世襲制,改立募兵制。凡自願從軍者,按月發足軍餉,配給糧草,軍功授田,陣亡厚恤。
這道旨意,若是發下去,必定震朝野。軍戶世襲是大明立國之本,沿襲兩百餘年,早己深固,廢除此制,便是斷了軍中貪腐員的財路,他們定會群起而攻之。
可他別無選擇。不廢世襲,軍戶永無出頭之日,大明永無可用之兵。
“這道手諭,先下。”朱由檢擱下筆,對王承恩道,“等神機營初,再發不遲。”
窗外日頭漸盛,己近申時。
“孫元化,到了嗎?”
“回皇上,己在殿外候著了。”
“傳他進來。”
朱由檢靠在椅背上,指尖輕輕敲著案頭的《西洋火議》。錦州己失,遼東危急,國庫空虛,軍心渙散,他手裡能倚仗的,只有孫元化的火之策,還有趙鐵柱這樣,一心想為家國出力的底層軍士。
門扉輕啟,孫元化躬。
朱由檢抬眸,目落在他上,心中己然篤定。
軍事改革的第一枚棋子,就此落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