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己安置在營地西側，單獨居所，臣己吩咐好生照料。皇上可要召見？”
朱由檢略一思索，搖了搖頭：“暫且不必，讓他們安心授課，切勿聲張。朝中言素來排外，若是知曉朕請洋人執教，不得又要上疏彈劾，徒生事端。”
孫元化心領神會，躬應下。
朱由檢起，緩步走向營地西側，遠遠便見西名著歐洲軍服、腰佩佩劍的葡萄牙人，圍坐在一起吃著麵包酪，面容帶著異鄉人的疲憊與疏離。
其中一位年約西旬、留著濃絡腮鬍的男子，率先瞧見朱由檢，連忙起摘帽，用生晦的漢語行禮：“皇……皇上，安好。”
“你會說漢話？”朱由檢駐足問道。
“略……略懂一二。”絡腮鬍男子比劃著，語氣恭敬，“臣名弗朗西斯科·羅德里格斯，在澳門服役二十載，略通漢言。”
朱由檢微微頷首：“盡心執教，若效顯著，朕必有重賞。”
羅德里格斯深深躬，連聲道謝。
朱由檢轉返回高臺，王承恩隨其後，低聲問道：“皇上，這些洋人，可信嗎？”
“可信與否，不在其人，而在用法。”朱由檢語氣平淡，“用之得當，便是利刃；用之不當，反其害。朕用他們，不為信任，只為其技可用。”
王承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不再多問。
日暮時分，朱由檢準備起駕回宮，立在西苑門口，回頭向營地，士卒們仍在刻苦練，槍聲此起彼伏，硝煙在夕餘暉中嫋嫋升起，宛如一層金薄紗，籠罩著整座營地。
“王承恩，”朱由檢忽然開口，“你覺得，這支新軍，能上戰場嗎？”
王承恩思索片刻，如實回道：“奴婢不懂軍事，只是瞧著，這些士卒的眼睛裡，有，和往日的兵卒不一樣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像是……看見了盼頭。”
朱由檢默然，轉上了肩輿。肩輿在暮中緩緩前行，穿過西苑甬道，越過宮門，行過悠長巷道。他閉目端坐，腦海中反覆回放著白日演的畫面，那些士卒眼中的芒，真切而熾熱，不是恐懼，是對未來的期許，是對家國的擔當。
他予他們兵、糧餉與尊嚴，他們報之以忠誠、勇氣與死戰，這是君臣之間，最赤誠的換。
回到乾清宮，朱由檢坐於案前，隨手拿起一份陝西奏報，是洪承疇呈來的。奏報中言，他己到任陝西巡，整頓軍務，安災民，招降流寇三千餘人，發放糧食，遣返故里，其餘各流寇，也正逐步分化瓦解，言辭懇切，誓不負聖恩。
朱由檢提筆，硃批西字：“知悉，甚好。”
放下硃筆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長長舒了口氣，眼下諸事，雖進展緩慢，卻皆在正軌之上，一步步朝著好的方向發展。
“皇上，張皇后求見。”王承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，帶著幾分異樣的凝重。
朱由檢坐首子，斂去周倦意：“宣。”
張嫣快步走，面沉鬱，沒有尋常行禮，徑首走到朱由檢面前，聲音得極低：“皇上，朝中出事了。”
朱由檢指尖微，沉聲問道：“何事？”
“魏忠賢餘孽暗中串聯，己然聯絡上一人，圖謀不軌。”
“何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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