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回老家之後，我以為最難的部分己經過去了。家庭的力，職場的嘲諷，朋友的質疑——我們都過來了，像一艘小船駛過了幾場風暴，我以為前面就是平靜的海面。
但我忘了，風暴有很多種。有些風暴來自外界，有些來自心；有些是天災，有些是人禍；有些是別人加給你的，有些是你自己帶來的。
消費觀的衝突，屬於最後一種。
事要從那個週六說起。
那天下午，林小溪來我家，比平時早了兩個小時。進門的時候表不太對——不是生氣，是那種“我有事要告訴你但我不知道怎麼開口”的張。
“怎麼了？”我問。
“你先坐下。”說。
我坐在沙發上。坐在我旁邊，深吸一口氣，像要跳水一樣。
“我今天買了一個包。”
“什麼包？”
拿出手機，開啟一張照片。一個棕的皮包，不大不小，看起來質不錯。但我對奢侈品沒什麼概念，看不出牌子。
“好看嗎？”問。
“好看。”
“你猜多錢？”
“一千？”
搖了搖頭。
“兩千？”
又搖了搖頭，咬了咬。“一萬二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一萬二。一個月工資八千，這個包比一個半月的工資還多。
“你哪來這麼多錢？”
“攢的。攢了三個月。”
“你三個月攢了一萬二？你一個月生活費才多？”
“我平時不怎麼花錢。吃飯在公司樓下便利店，通坐地鐵，房租兩千二。剩下的都存著。”
“你存了三個月，就是為了買一個包？”
“對。”
我沉默了。我不是不能理解“買包”這件事——我理解人需要獎勵自己，需要擁有一些讓自己開心的東西。但一萬二的包，對來說，是三個月的積蓄。三個月不生病、不社、不買任何非必需品，就為了一個包。
“小溪，”我儘量讓語氣平和，“你不覺得這個包太貴了嗎？”
“不覺得。我喜歡它很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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