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之後，我的生活變了一片灰白的荒漠。
不是誇張。是真實的——變淡了，聲音變遠了，連時間的流速都不一樣了。上班的八個小時像一天，下班的六個小時像一週，而深夜躺在床上、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的那些小時，像一個永遠過不完的世紀。
我開始明白“煎熬”這兩個字的含義。“煎”是火烤，“熬”是水煮。一個是乾的熱，一個是溼的悶。而我同時被兩種方式折磨著——白天在公司，被工作烤；晚上回到家，被回憶煮。
週一早上，我到公司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。不是因為勤快，是因為在家待不住。小九看到我換鞋出門，用那種“你今天怎麼這麼早”的眼神看了我一眼，然後繼續睡覺。貓不在乎主人的緒，這是它們的優點，也是缺點。
打卡，開電腦，倒水，坐下。阿豪還沒來。他的工位空著，鍵盤歪在一邊，椅子上搭著一件外套。我盯著那件外套看了幾秒，突然想起林小溪的白外套——落在我家的那件。掛在玄關的架上，每次進門都能看到。
我想把它寄回去，又怕這個作太刻意。不寄，又怕覺得我留著前友——不對，不是前友，我們沒分手。我們只是吵架了。只是走了，沒有說“分手”，也沒有說“和好”。只說“我到家了”“晚安”。
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
阿豪九點十分到的。他放下包，看了我一眼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你昨晚沒睡？”
“睡了。”
“你眼睛下面那兩個黑眼圈，像被人打了兩拳。”
“謝謝關心。”
“不是關心，是陳述事實。”他坐下來，開啟電腦，“你跟小溪吵架了？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你臉上寫著。西個字——‘我搞砸了’。”
我沉默了幾秒。阿豪是我大學西年的室友，他知道怎麼撬開我的。
“說我不相信。”
“不相信什麼？”
“不相信不會走，不相信做的選擇是認真的。總是用‘你二十二歲’來質疑。”
阿豪靠在椅背上，轉了一圈。
“說得對。”他說。
“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說得對。你確實不相信人。從大學的時候就這樣。你跟方晴在一起的時候，跟我說過，你總是不放心，總是查手機，總是問‘你跟誰出去’。你改了嗎？”
“我以為我改了。”
“你沒改。你只是換了一種方式。以前是查手機，現在是用理分析。本質是一樣的——你不相信別人會真心對你。”
我看著阿豪。他很說這種話。他是那種平時嘻嘻哈哈、偶爾說一句能把你擊穿的人。
“那我應該怎麼辦？”我問。
“你應該相信。不是上說‘我相信’，是從心裡相信。相信二十二歲也知道自己要什麼，相信選擇你不是一時衝，相信不會像方晴一樣離開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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