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，天邊剛泛起魚肚白，泰州城還浸在朦朧的晨霧裡。
星聚點KTV的霓虹燈終於熄滅，喧囂了一夜的門店漸漸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煙味和酒味，黏膩又刺鼻。文靜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KTV大門，眼下是濃重的青黑，眼窩微微凹陷，腳底板的疼痛順著肚蔓延上來，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虛浮又無力。
熬了一整夜，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，只想立刻回到出租屋，倒頭就睡。
剛走到巷口，那輛悉的黑寶馬X5就穩穩停在面前，車窗緩緩降下，出華承輝清俊溫和的眉眼。
“上車。”他的聲音低沉悅耳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心疼，目落在蒼白的臉上，又掃過泛紅的腳踝，眉頭微微蹙起，“累壞了吧？”
文靜愣住了，站在原地，手足無措。
怎麼也沒想到，華承輝會在這裡等。
更沒想到，他會看到自己這般狼狽不堪的樣子——頭髮凌，眼神疲憊，渾著一熬夜後的憔悴，連服上都有一難聞的味道。
自卑瞬間湧上心頭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，小聲擺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回去就好，不麻煩你了。”
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樣，不想讓他覺得，就是這樣一個連安穩工作都找不到、只能熬通宵累的姑娘。
華承輝卻沒給拒絕的機會，推開車門走下來，不由分說地接過手裡的舊帆布包，語氣堅定卻溫和：“不麻煩，送你回去，順便跟你說件事。”
他的指尖不經意間到的手，冰涼的讓他心頭一——的手，凍得像冰一樣，想來是在KTV前臺站了一整夜，連杯熱水都沒顧上喝。
文靜看著他不容拒絕的模樣，又看著他手裡的帆布包，臉頰微微發燙，終究還是沒再推辭，輕輕拉開車門，坐進了後座。
華承輝遞過來一杯溫熱的豆漿和一個包子，聲音放得更：“先吃點東西，墊墊肚子。”
那是最喜歡的紅豆豆漿，甜而不膩，還有一個菜包，還是熱乎的，咬一口，溫熱的湯在裡散開，暖意順著嚨一路進心底，熨帖得讓人鼻尖發酸。
他竟然記得。
記得上次無意中說過，老家的紅豆豆漿最好喝。
文靜捧著豆漿，小口小口地喝著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卻拼命忍著，不敢掉下來。
車子緩緩駛老城區巷口，停在出租屋樓下。
“昨天看你說‘還好’，就知道你在撐。”華承輝轉過，目認真地看著，“KTV那種地方太，夜班熬人，不適合你。我託朋友找了份工作，在萬達的容院，不是前臺，是讓你從學徒做起，跟著資深容師學手藝，不用上夜班，環境乾淨，包吃，工資也比KTV高，還能學到一技之長，你願意去試試嗎？”
文靜猛地抬頭，眼裡滿是震驚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萬達？
泰州萬達商場，在2012年己經是城區最繁華的商圈之一，裡面的容院都是正規面的，能在那裡當學徒、學手藝，是很多外來打工孩的奢——比起KTV的通宵累，學一門手藝，才算真的有了立足之本。
從來沒想過，自己能有這樣的機會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嗎？”的聲音帶著一抖，眼底滿是不確定，“我沒接過容行業，什麼都不會，連基礎的護都不太懂，而且……我也不配去那麼好的地方當學徒吧？”
自卑又一次冒了出來，覺得自己就像一株生長在暗角落裡的小草，本配不上萬達那樣鮮亮麗的地方，更配不上他這樣費心費力的幫助。怕自己學不會，怕給華承輝丟臉，更怕自己終究還是跟不上他的腳步。
華承輝看著眼底的怯懦與不安，心臟輕輕一揪，語氣格外溫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沒有什麼不配的，你很能幹，也很肯吃苦，只要你願意學，肯定能學會。容院有資深的容師帶學徒，從基礎的清潔、護手法學起，一點一點來，不著急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我只是想讓你，不用再這麼辛苦，不用再委屈，不用再躲在角落裡哭。學一門手藝，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，你都能靠自己站穩腳跟，不用看別人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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