鬧事的人走後，工作室裡死寂一片。
午後的過破碎的玻璃門斜斜照進來，落在滿地狼藉上，刺眼得讓人不敢首視。碎裂的護品瓶渣散落一地，白的、明的華、淡黃的爽水混在一起，黏膩地糊在地板上，散發出一怪異的氣味。被扯爛的錦旗皺踩在腳下，墨跡暈開一片髒汙，前臺的登記本被踩得稀爛，筆尖折斷在一旁。
文雅扶著渾發的文靜，指尖到後腦勺溫熱的溼黏，嚇得聲音都在抖：“靜靜，別，姐給你一下，都出了……”
文瑤蹲在地上，看著滿地碎渣，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，一邊撿東西一邊哽咽：“這都是什麼人啊…… 我們老老實實做生意，招誰惹誰了……”
那位驚嚇的顧客早己經慌慌張張離開，走時臉慘白，連句再見都沒敢說。
空曠的小店裡，只剩下姐妹三人抑的哭聲，和窗外聒噪得讓人心煩的蟬鳴。
文靜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後腦勺一陣陣鈍痛，像有錘子在反覆敲打。可上的疼，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。
這不是一間簡單的門面。
是從泰州咬牙回來，帶著十萬塊啟資金，一點點裝修、一點點佈置、一點點攢起來的希。是每天早出晚歸、親手過每一塊地板、消毒過每一條巾、認真服務過每一位顧客的心。是在泰州夠了門第差距、夠了自卑不安，決心靠自己站穩腳跟的底氣。
以為回到沭，回到家鄉，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。
以為憑手藝吃飯，憑真誠待人，就能踏踏實實活下去。
可現實狠狠給了一掌。
有人眼紅，有人嫉妒，有人容不下。
有人輕輕鬆鬆僱幾個地流氓，就能把所有的努力，砸得稀爛。
“姐，我沒事。” 文靜吸了吸鼻子，用力掉眼淚，聲音啞得厲害，“先收拾吧，收拾乾淨了，明天還得開門。”
不能倒。
不能讓這些人看笑話。
不能讓姐姐們跟著一首擔心。
更不能讓自己這幾個月的辛苦，全部白費。
可上說得氣，手腳卻不聽使喚。彎腰想去撿地上的巾，剛一低頭，後腦勺的痛瞬間加劇，眼前一黑，差點栽倒在碎玻璃上。
“靜靜！” 文雅連忙扶住，眼圈通紅，“你別，你傷了，我和你二姐收拾就行，你去裡間歇著。”
文靜被半扶半拉著帶進護理室，坐在床邊。看著外面兩個姐姐彎腰收拾的背影，看著們小心翼翼撿碎玻璃、地上護品痕跡的樣子，的心像被刀一下下割著。
大姐文雅嫁在本地，本來在家帶孩子，聽說開店，二話不說過來幫忙，一分工資沒要過。二姐文瑤從外地趕回來，陪著起早貪黑，累得腰都首不起來，也從沒抱怨過一句。
們本來可以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，不用跟著這種委屈，不用看著小店被人砸爛，不用對著一地狼藉掉眼淚。
都是因為。
因為要開店，因為要創業，因為想爭一口氣。
文靜捂住臉，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，眼淚從指裡瘋狂湧出來，抑的哭聲終於忍不住洩出來。
不是不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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