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安侯府的晨曦,本該是寧靜的。
然而這三日,府卻瀰漫著張。
自姜雪從月樓帶回那個與謝辭安的“君子協定”後,靖安侯姜遠山與侯夫人便如同坐在了火山口上,日夜難安。
他們既怕那權傾朝野的謝首輔只是一時興起,三日之期一過便毫無靜,讓靖安侯府徹底淪為全京城的笑柄;
又怕他真的說到做到,將他們養了十七年的掌上明珠,送那個傳說中比皇宮更森冷、比閻羅殿更無的首輔府中。
這種矛盾的煎熬,在第三日清晨,被一聲石破天驚的吶喊徹底撕碎。
“侯爺!夫人!不好了!街……街上……堵死了!”
一個負責灑掃前院的小廝,連滾帶爬地衝進正堂。
他臉煞白,驚恐得彷彿見了鬼,一跤摔在門檻上,半天爬不起來。
靖安侯姜遠山正在用早膳,被這一下驚得心頭火起,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碗碟嗡嗡作響,怒斥道:“慌什麼!何統!天塌下來了不?”
“比……比天塌下來還嚇人啊侯爺!”
那小廝連滾帶爬地跪到堂前,指著府門的方向,聲音都在發,帶著哭腔。
“是……是謝首輔府上……來……來納徵了!”
“什麼?!”
姜遠山與侯夫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站了起來,兩人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。
他們顧不上儀態,疾步衝向府門。
還未到二門,更猛烈的喧譁聲便如水般湧來。
府裡的管家、婆子、丫鬟、小廝,全都朝著大門的方向奔去,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置信的神。
“快去看啊!我的老天爺,那隊伍……從咱們府門口,一直排到東城門,都看不到頭啊!”
“何止啊!我剛從角門探頭看了一眼,我的乖乖,打頭開道的,是……是賜的金瓜玉斧儀仗!那是尚公主才有的規制啊!”
“我瞧見了!有兩株半人多高的紅珊瑚樹,流溢彩的,就那麼大喇喇地抬著!”
“還有一箱一箱的,全是夜明珠!隔著老遠都冒著寶!”
聽著下人們顛三倒四的議論,姜遠山夫婦的腳步愈發快了。
當他們終於到府門口,過大開的門扉向外去時,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靖安侯,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,險些站立不穩。
只見府門前的長街,平日裡寬敞得足以容納八駕馬車並行,此刻,卻被一片不到盡頭的紅徹底淹沒。
一抬又一抬的朱漆描金禮箱,由著嶄新綢緞的僕役們肩扛手抬,隊伍如同一條蜿蜒的紅巨龍,從街頭盤踞到街尾。
甚至拐進了旁邊的數條巷弄,其末端完全沒在晨霧之中,本看不到盡頭。
最駭人,也最彰顯主人權勢的,是隊伍的最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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