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價無市的寶貝啊!就這麼匹匹地抬著,跟不要錢的布一樣!”
“謝首輔這是把國庫給搬來了嗎?”
在這片鼎沸的喧囂中,一輛樸素的青布馬車在街角被迫停了下來。
車伕無論如何驅趕,也無法在前行半寸。
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猛地掀開,出了新科探花郎陸雲舟那張俊秀卻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。
他今日,本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來的。
聽聞姜雪“不守婦道”,竟敢婚前與謝辭安私下見面,他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暗喜。
他篤定,以謝辭安那種六親不認、最重規矩的子,絕不可能容忍未婚妻有此等“汙點”,這門親事,今日必定要黃!
他特意過來,就是想親眼見證靖安侯府面掃地,親眼看著姜雪被謝辭安辱拋棄,好讓他出一口惡氣。
可眼前這綿延十里,震京華的紅妝,卻像一記無比響亮的耳,狠狠地在他的臉上,打得他頭暈目眩,神魂裂。
他聽著周圍百姓那些毫不掩飾的議論,只覺著心臟都在一一的疼。
“嘖嘖,看見沒,這就是首輔大人的手筆!靖安侯府這回真是祖墳冒青煙了!”
“求娶的是哪位姑娘啊?排場這麼大?”
“還能是誰?就是姜家那位大小姐唄!就是之前跟那個新科探花郎陸雲舟議親的那個!”
“哎喲!那陸探花可真是……祖墳塌方了吧!”
“為了個不知所謂的清高名聲,丟了這麼一座金山銀山!”
“跟謝首輔比,他那點家底和前程,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!”
“何止是不配!”
“我可聽說了,那陸探花還嫌棄人家姜姑娘是累贅,覺得人家是仕途的踏腳石呢。”
“你看看,現在誰是誰的踏腳石?人家姜姑娘轉頭就了首輔夫人,他陸雲舟見了面,得規規矩矩跪下磕頭行禮!這臉打的,啪啪響啊!””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陸雲舟手中的上好白瓷茶杯,竟被他生生得碎。
溫熱的茶水混著瓷片,深深割他的掌心,鮮順著指汩汩流出,他卻覺不到毫疼痛。
無盡的辱、狂怒和不甘,瘋狂地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。
他曾引以為傲的未來依仗,那個他以為可以被自己玩弄於掌之間的,就在他眼前,登上了權力的頂峰,將他狠狠地踩在了腳下,碾了泥。
就在他目眥裂的注視中,王婆子在一眾僕役的簇擁下,滿面紅,如同打了勝仗的將軍。
手中捧著一卷厚厚的,用金線織的禮單,那禮單長得幾乎拖到了地上,意氣風發地走進了靖安侯府的大門。
“侯爺!夫人!天大的喜事啊!”
王婆子一進門,就跪地磕頭,聲音洪亮得整個侯府連同門外半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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