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辭安口述道。
姜雪的心猛地一跳。
李朝恩，聽過這個名字，是靖王妃的遠房表兄，在江南是出了名的地頭蛇。
手一抖，一滴墨，落在了紙上，暈開一團小小的汙跡。
一隻溫熱的大手，從後覆上了的手背。
謝辭安的膛，幾乎上了的後背，他整個人，將半圈在懷裡。
“夫人的手抖了。”他的聲音，帶上一笑意，“可要我扶著你寫。”
他的手很穩，力道不大，卻不容抗拒地，掌控了握筆的姿態。
他的溫，過薄薄的料，源源不斷地傳來。
清冽的冷杉香混著藥草的氣息，將整個人都包裹住。
姜雪的臉，瞬間紅了。
這算什麼？紅袖添香？
不，這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“擢拔江寧布政司經歷，王啟年，暫代其職，即刻生效，不得有誤。”
謝辭安的聲音還在繼續。
姜雪被迫握著筆，在他的掌控下，一筆一劃地，寫下這道足以改變江南場格局的命令。
王啟年？從未聽過這個名字。
這分明是謝辭安早就安好的棋子。
寫完一份，謝辭安又拿起另一份。
“傳令錦衛北鎮司，徹查京郊大營糧草貪腐案，涉案員，無論品級，就地革職，收押待審。”
“傳令五軍都督府，調派西山大營三千兵馬，即刻接管京郊大營防務。”
一道道命令，從他口中說出，再經由的筆，落在紙上。
每一道，都指向一個部門，一個家族。
每一道，都是在清除異己，鞏固權力。
姜雪從最開始的震驚，到後來的麻木。
覺得自己不是在寫字，而是在用筆殺人。
當最後一道命令也批閱完畢，整個人都快虛了。
看著那些奏章上，自己娟秀的字跡，旁邊還蓋著首輔的硃紅大印，只覺得荒唐到了極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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