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首輔府的馬車上，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。
姜雪靠在舒適的錦墊上，側著頭，一雙水瀲灩的眼，似笑非笑地看著邊那個正襟危坐、目不斜視的謝辭安。
“夫君今日，可是為我出盡了風頭。”
語帶調侃，慵懶地打破了車廂的沉默。
“那一百兩銀票，賞得可真是……擲地有聲，氣派非凡啊。”
謝辭安轉過頭，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眸裡，沒有了方才在宮宴上的冷酷與威嚴。
只剩下一種混雜著無奈、後怕與慶幸的複雜緒。
“你還笑得出來？”
他的聲音比平日裡低沉了幾分，帶著一不易察氣察的沙啞。
他出長臂，不容分說地，就將整個人都攬了懷中。
他的手臂收得很，彷彿生怕會像一縷青煙般消失不見。
“今日之事，何其兇險。”
他將下抵在的發頂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你三言兩語便將事上升到大不敬，固然是釜底薪的妙招。”
“可萬一，太后不吃你那一套，反倒怪罪你小題大做，在的壽宴上興風作浪，你又該如何收場？”
他的聲音裡，帶著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張與抖。
姜雪將頭安然地靠在他的口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，臉上的笑意愈發溫起來。
能覺到，這個男人是真的在為擔心。
“我既然敢那麼說，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的。”
在他懷裡蹭了蹭，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，仰起頭，看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條。
“太后篤信祥瑞之說，最是忌諱那勞什子的孤苦無依之說。柳如煙彈奏那樣的曲子，本就犯了的忌諱。”
“我不過是把那層誰都看見了、卻沒人敢捅破的窗戶紙給捅破了而已。”
“我這是在替太后說出想說又不好說的話，謝我還來不及呢。”
“更何況……”
姜雪狡黠地眨了眨眼，像一隻吃了腥的小狐貍。
“我那番話，可是在明明白白地誇您啊，我的首輔大人。”
“我說您宵旰食，為國為民，換來這人間喜樂。”
“太后聽了，只會覺得我這個首輔夫人識大、顧大局，懂得維護夫君和朝廷的面，又怎麼會怪罪於我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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