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，還未亮。
整個京城都還沉浸在黑暗的靜謐之中。
首輔府的後院，卻已亮起了燈。
馬車早已備好，隨行的醫和軍護衛，都已在府外靜候。
謝辭安一素錦袍，外罩一件玄大氅，長髮用一簡單的玉簪束起，看起來不像是權傾朝野的首輔，倒像個即將遠行的文弱書生。
他沒有驚任何人，只是靜靜地站在臥房門口，等著與他的妻子做最後的告別。
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姜雪走了出來。
也只穿了一件素淨的月白長，臉上未施黛，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。
這一夜，幾乎沒有閤眼。
沒有哭，也沒有像尋常子那般拉著他的手依依不捨。
只是走到他面前，像往常每一個他要上朝的清晨一樣，自然而然地出手，為他整理著略有些凌的領。
的作很慢，很仔細，彷彿要將這尋常的瞬間，刻進骨子裡。
“外面天冷，風大。”
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，卻很平靜。
“我已經讓廚房備了薑茶和點心，在路上喝，能暖暖子。”
“嗯。”謝辭安應了一聲，結滾，千言萬語，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姜雪為他整理好領，又退後一步，從紅袖手中，拿過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副嶄新的護膝。
靛藍的錦緞面料，手溫，做工極為緻。
“這是……”謝辭安有些意外。
“昨晚連夜趕製的。”姜雪的聲音很輕，“北地苦寒，你又畏寒，戴上它，能護著膝蓋，些寒氣。”
說著，便自然地蹲下，要親手為他戴上。
謝辭安連忙拉住：“我來……”
“別。”
姜雪不由分說地推開他的手，固執地蹲了下去。
垂著頭，長長的睫遮住了眼中的緒，只是專注地，小心翼翼地，將那副護膝系在他的膝上。
作輕，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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