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境的急報，最終還是沒能等到第二天早上。
天剛矇矇亮，宮裡的太監便再次登門，送來了皇帝的親筆手諭和江南織造局的函。
謝辭安在書房看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出來時，他的眉頭鎖著，顯然事比他預想的還要麻煩。
但他並沒有立刻召集六部員商議，而是吩咐下人，誰也不許打擾，自己則回了臥房。
姜雪還在睡。
一夜的折騰讓疲憊到了極點，白皙的臉頰上還帶著滿足的紅暈，睡恬靜而好。
謝辭安沒有醒，只是坐在床邊，靜靜地看了許久。
他出手，輕輕將臉頰旁的一縷髮撥到耳後，指尖眷地劃過的。
彷彿只有看著，那份因國事而起的煩躁，才能被徹底平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，首輔府邸一片風平浪靜。
謝辭安沒有急著理江南之事，只是按部就班地上朝、下朝，理著京中的日常政務。
彷彿那封能讓皇帝連夜召見的急報，本不存在一般。
這讓朝中不等著看戲的員，都到十分錯愕。
只有數幾個人知道，這平靜的湖面下，正醞釀著怎樣的驚濤駭浪。
而此刻，這驚濤駭浪的中心，大周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大人，正在做一件與他份極不相符的事。
冬日的午後，暖過窗欞，在暖閣的地板上灑下斑駁的影。
閣地龍燒得正旺，暖意融融。
一張小几上，放著一盤剛出爐還冒著熱氣的糖炒栗子。
謝辭安坐在一側，上只穿了一件寬鬆的家常錦袍，神專注。
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，正靈巧地對付著一顆顆滾燙的栗子。
那雙在朝堂上翻雲覆雨，在戰場上能挽千鈞弓的手，此刻卻小心翼翼地，用指甲剝開堅的外殼，再細緻地撕去那層薄薄的皮，將一顆完整而金黃的栗子取出來。
整個過程，他都極為認真，那專注的神，彷彿不是在剝栗子，而是在批閱一份關乎國計民生的重要奏摺。
姜雪則斜倚在另一側的榻上，上蓋著一張的狐裘毯子，手中捧著一本賬冊。
那是雪廬春這個季度從各地彙總上來的賬目，厚厚的一大本。
看得認真，時不時用硃筆在上面勾畫幾筆，清麗的側臉在暖的映照下，得像一幅畫。
暖閣很安靜，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嗶剝聲，以及謝辭安手指剝開栗子殼的細碎聲響。
“啊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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