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的燭火了個燈花，昏黃的暈在牆壁上投下一道拉長的影子。
姜雪坐在那張原本屬於首輔的寬大紅木椅上，單手護著隆起的腹部，另一隻手著一支硃筆，在那張攤開的京城輿圖上重重畫了幾個圈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，打在窗欞上噼啪作響，更襯得屋落針可聞。
管家躬站在桌案前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自家大人剛被宮裡走，這位平日裡只管宅的大夫人，此刻散發出的威竟毫不輸給大人。
“去辦吧。”
姜雪把筆擱在筆架上，聲音不高，卻著不容置疑的冷靜。
“就在這東西南北四個城門口，搭起‘雪廬春’的粥棚。”
管家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眼窗外的大雨。
“夫人，這天寒地凍的，咱們府裡的存糧雖然夠，可要是四個城門都施粥，每日的耗費可是個無底啊。”
“而且大人不在，咱們這麼大張旗鼓，會不會招惹是非？”
姜雪抬起眼皮，目清冷地掃了他一眼。
“正是因為大人不在，咱們才要靜大一點。”
站起，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，溼冷的風瞬間灌了進來，吹了鬢角的髮。
“如今北疆戰事已起，京城人心惶惶，陛下又急召大人宮，不知多雙眼睛盯著謝府。”
“我作為一個即將臨盆的婦人，為腹中孩兒積福，為前線將士祈禱，每日施粥布善，誰能說出一個‘不’字？”
管家恍然大悟，連連點頭稱是。
姜雪轉過，從袖中出一張早已寫好的單子，遞到管家手裡。
“記住，這些運送米糧的車隊，要用咱們自家商號最厚實的板車。”
低了聲音，語速極快。
“米袋子只能裝七分滿，底下著的東西，一定要用油布裹嚴實了。”
管家接過單子掃了一眼，手猛地一抖，那張薄薄的紙差點掉在地上。
那上面寫的哪裡是什麼米糧蔬菜。
分明是滿滿當當的傷藥、箭鏃，還有硝石和硫磺。
“這……”
管家臉煞白，肚子都在轉筋。
“這是要把掉腦袋的東西往城外運啊！”
姜雪冷冷地看著他，神沒有半分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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