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京城的天變得比翻書還快。
昨天還是人人稱頌的首輔府，今天一早便了百姓口中的妖邪巢。
一大筐爛菜葉子狠狠砸在謝府那兩扇硃紅的大門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接著是更多的臭蛋、汙泥，甚至還有裹著糞便的石塊，雨點般落在門楣和臺階上。
門外的罵聲震天響，幾乎要把那兩尊石獅子給震碎了。
“把那妖出來！除了這吞龍煞！”
“就是肚子裡的禍害吸了陛下的龍氣，害得陛下龍欠安！”
“燒死！清君側！保太平！”
這幫人大多是些沒讀過書的市井閒漢，也不知從哪聽來的訊息，說國師夜觀天象，算出首輔夫人腹中懷的是個專門吞噬帝王氣運的妖星。
有人在人群裡帶頭喊了一嗓子，剩下的便紅了眼，不管不顧地往謝府門口湧。
門房老張頂著一塊木板，剛把大門欠開一條想勸幾句，一塊磚頭便呼嘯著飛了進來，正砸在他額角上。
鮮順著臉頰往下淌，老張慘一聲跌坐在地，趕把門閂死死上。
謝府正廳。
外頭的喧鬧聲一陣陣傳進來，聽得人心驚跳。
幾個正在灑掃的小丫鬟嚇得臉慘白，在牆角瑟瑟發抖，手裡攥著的抹布都快擰出水來了。
姜雪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端著一盞熱茶。
沒喝，只是用杯蓋輕輕撇著水面上的浮沫，神平靜得就像是在聽一齣沒什麼新意的戲文。
管家滿頭大汗地跑進來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夫人！外頭那幫人瘋了！咱們大門都被砸得沒一塊好漆了，再這樣下去，怕是要衝進來啊！”
姜雪把茶盞擱在桌上，瓷底到桌面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“慌什麼。”
理了理袖口。
“那國師既然敢造這個謠，就是衝著咱們自陣腳來的。”
姜雪站起，一手護著隆起的小腹，走到廳門口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傳令下去，把府裡所有的側門、角門全部落鎖，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府，更不許隔著牆跟外頭對罵。”
“誰要是敢還手激化矛盾，給了他們手的藉口，我就先家法置了誰。”
管家看著自家夫人這副泰山崩於前而不變的架勢，心裡的慌竟奇蹟般地平復了幾分，連忙磕了個頭轉去傳話。
日頭偏西的時候，一輛掛著謝府徽記的馬車被堵在巷子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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