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時將至，天已徹底沉暮靄。
閉了數日的謝府側門在一陣沉悶的機括聲中緩緩開啟。
一輛通玄黑的馬車駛出，沒有任何徽記，素淨得如同尋常富戶人家的車駕。
然而馬車剛一面，街道兩側早已列陣以待的數百名林軍便齊刷刷地投來目。
甲冑森然，長戟如林。
那子毫不掩飾的殺氣讓整條長街的空氣都變得粘稠。
陸炳親自騎馬立於陣前。
他看著那輛馬車，神複雜。
最終他一揮手，林軍如水般分開，卻又在馬車駛佇列後迅速合攏。
前後左右將其裹挾在軍陣正中，與其說是護送，不如說是押解。
馬車，姜雪將一件厚實的玄狐風氅替謝辭安披上，仔細繫好了領口的盤扣。
“大人，外面冷。”
“車裡不冷。”
謝辭安握住微涼的指尖，將其攏在自己掌心。
車廂沒有點燈一片昏暗，只能藉著車窗外偶爾晃過的火把亮看清彼此的廓。
“怕嗎？”
他問。
“大人在，就不怕。”
姜雪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安人心的力量。
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。
“何況今日這場戲，我若不來，豈不是辜負了三殿下的一番盛。”
謝辭安沒有再說話，只是將的手握得更了些。
皇城之金鑾殿燈火輝煌，亮如白晝。
漢白玉的臺階上鋪著猩紅的地毯，直通九重高臺之上的龍椅。
老皇帝著一繁複的萬壽龍袍，面灰敗地端坐其上，眼神有些渙散。
他像一尊被空了裡的泥塑神像，任由司禮監的禮用尖細的嗓音唸誦著那些歌功頌德的祝詞。
龍椅之側，一紫道袍的玄機子垂手侍立，那雙鷙的眼睛如毒蛇一般在殿每一位大臣的臉上緩緩掃過。
皇帝左手下方離龍椅最近的位置，三皇子趙焱一暗金的鎖子甲，外面只鬆鬆垮垮地罩了一件親王禮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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