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顧流雲準時登門拜訪。
他換了一襲更為華貴的湘妃錦袍，腰間懸掛著一枚羊脂玉佩，步履從容。
後跟著兩位明幹練的掌櫃，手中捧著一份早已擬好的契約。
姜雪坐在會客廳的主位，神態自若。
今日著一件藕荷妝花褙子，髮髻簡單，卻著一京城貴婦的端莊。
謝辭安則如往常一樣，安靜地坐在姜雪旁的矮几後。
他著半舊的玄賬房先生服，正低頭翻閱著一本泛黃的賬冊，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顧流雲的目在謝辭安上不著痕跡地停留了一瞬。
他不屑，一個賬房先生而已，掀不起什麼風浪。
“夫人，”顧流雲拱手行禮，“在下冒昧前來，是想與夫人正式敲定合作事宜。”
姜雪抬了抬手，輕聲說：“顧公子請坐，茶水已備好。”
顧流雲落座，他的目直視姜雪。
“昨日，夫人也看過了契約。”他開門見山，“其中條款，已是顧某能給出最大的讓步。”
“尤其那句紅知己，”他輕聲說，“若是夫人能允了這樁事，利潤可再讓兩。”
他這話說得輕佻，帶著一志在必得的傲慢。
姜雪的眼中閃過一冰冷，面上卻波瀾不驚。
“顧公子，”開口，“你我之間談的是生意，何必扯上旁的事。”
“這樁買賣，並非你顧家一家獨大。”
“雲州城中能跑海的船隊，也並非只有鹽商總會。”
顧流雲的笑容有些僵。
“夫人此言差矣。”他答，“雲州乃至整個江南的海上貿易，盡在我鹽商總會掌握。”
“不說東海王，單是沿途各關隘，也不是旁人能夠輕易過的。”
“夫人初來乍到，或許不知這其中的水深。”
“若無我顧家引路，夫人的雪廬春怕是寸步難行。”
他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威脅。
姜雪的指尖輕叩桌面。
“是嗎？”反問，“顧公子當真以為，我姜雪會沒有任何準備，便孤南下嗎？”
顧流雲的臉微微一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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