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的夜，來得比江南急促許多。
殘剛陷進地平線，卷著黃沙的狂風便在涼州城上方盤旋。
客棧那層糊得並不算厚實的高麗紙，被風力扯得嘩嘩作響，像是隨時會被撕碎。
冷風順著窗欞那些極細的隙鑽進來，屋的燭火被吹得東搖西晃。
姜雪剛從耳房洗漱出來，上只披著一件單薄的牙綢寢。
剛踏進臥房，就被那如刀割般的寒意激得了脖子。
“白芷，去取那床箱底的狐裘褥子來。”
姜雪快步走到床邊，翻鑽進錦被裡。
那錦被在江南尚算厚實，可在這西北的深夜，竟像是一層涼颼颼的薄紙。
整個人蜷在被子裡，仍止不住地打著寒。
“夫人，這屋裡的地龍還沒燒熱，您先忍一忍。”
白芷端著一盆剛絞好的溫水走進來，手也凍得通紅。
“這涼州的客棧當真是簡陋，連個像樣的火牆都沒有。”
姜雪咬著牙，聲音裡著細碎的音。
“早知這邊關冷這樣，出門前就該把那幾件皮斗篷都帶上的。”
正說著，閉的房門被從外面踢開。
謝辭安那高大的影出現在門口，肩頭還帶著幾片未化的雪沫。
他兩隻手裡各提著一簍沉甸甸的銀炭，周都裹挾著塞外的冷冽。
“你們都退下。”
謝辭安將炭簍擱在屋子中央，頭也不回地吩咐道。
白芷應了一聲，放下水盆便忙不迭地退了出去，順手將門掩得死。
謝辭安在那半人高的火盆前蹲下子。
他取過火摺子，不不慢地引燃了盆底的乾草。
不多時，那上好的銀炭便發出了細微的噼啪聲。
暗紅的火苗逐漸舐著炭塊，一暖意開始在狹窄的室蔓延。
姜雪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，看著他忙碌的背影。
“大人貴為首輔，如今竟做起了燒炭翁的活計？”
謝辭安沒有回頭，聲音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沉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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