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郊的暮被一層金的餘暉勾勒出廓。
書院門口那兩尊漢白玉算盤，在夕下斜映出長長的影子。
報名在短短兩個時辰被搶購一空。
雪廬書院的大門緩緩合上，卻隔不斷外頭那些家長熱切的議論聲。
白芷抱著空了一半的硃砂盒，腳下生風地走進院。
“夫人，了！全了！”
顧不得拭額頭的汗水，將那疊整理好的名單呈到姜雪面前。
“京城六品以上員的子弟佔了三，剩下七全是被那三道算題招進來的能人。”
“還有幾個是從隔壁州府連夜趕來的商賈之子，連行囊都沒放下，就在門口守了一宿。”
姜雪正坐在一張寬大的黃花梨木椅上。
指尖在名單上劃過，最後落在了幾個名字上。
“這些落第的舉子，家境貧寒卻算學極佳，學費全免了。”
抬起眼皮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。
“讓護院守好門口，今日大家都辛苦，回城吃酒。”
王江樓，京城地勢最高、最顯赫的酒樓。
頂層的“摘星閣”今日被太師府包了場。
鏤空的雕花窗外，正好能將大周京城的繁華盡收眼底。
長案上擺著幾盤緻的蘇式點心，還有一壺溫得剛好的果子酒。
謝辭安了那件月白的閒服，換了一紫金的蟒紋袍。
他站在憑欄，後是滿城已經亮起的萬家燈火。
姜雪拎著襬，踩著木質階梯緩步上樓。
“大人換這裳，倒讓我有些不習慣了。”
停在離謝辭安三步遠的地方，語調裡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。
謝辭安轉過。
燈火之下，他那張清冷如雪的臉被暈染了幾分暖意。
“今日是書院開門紅，總要穿得正式些，才對得起夫人的宏願。”
他走上前，自然而然地接過姜雪手中那柄沒收起的團扇。
“張尚書剛才派人送了信，說他已經讓戶部撥了一批最好的貢米，算是給書院的賀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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