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可能你還愛我》倒下的那一刻(1)

作者:小怡不吃魚·1個月前

倒下的那一刻

那天是週四。許莞蕎記得很清楚,因為那天本來不打算去翠屏苑。

出版社在趕一本新書的進度,全組都在加班,從早上九點一直坐到下午六點,中間只吃了一碗泡麵。眼睛盯著稿子盯到發花,手腕因為握鼠太久而痠痛。下班的時候想,今天太累了,不去了吧,明天再去。給謝知淮發了條訊息:“今天加班,不去你那邊了。你早點睡。”

訊息發出去之後,收拾東西準備回家。但走到地鐵站的時候,停下了腳步。說不上來為什麼,口有點悶,不是疼,是一種說不清的不安。像有一很細很細的線,從的心臟出發,穿過半個城市,連線著另一個人的心臟。線沒有斷,但它在口輕輕地拉了一下。

許莞蕎站在地鐵站的口,晚高峰的人群從邊湧過去。猶豫了大概十幾秒鐘,然後轉走向了公站。去翠屏苑的公車還有一趟,四十分鐘。給謝知淮又發了一條訊息:“還是去吧。等我。”

上車之後,靠著車窗,看著窗外的城市在暮中亮起一盞一盞的燈。南方的冬天黑得早,六點多天就全黑了,路燈亮了,商店的招牌亮了,寫字樓的窗戶也亮著,一格一格的,像無數個發亮的小盒子。那些小盒子裡都有人。有的人在下班前做最後的收尾,有的人在加班,有的人在等一個人回家。不知道那些小盒子裡有沒有一個人也在等,但知道翠屏苑三樓那扇窗戶裡,燈是亮著的。

四十分鐘後,到了翠屏苑。走進樓道,聲控燈亮了一盞,忽明忽暗的。三樓,那扇悉的防盜門。掏出鑰匙,開門。

念念沒有在門口等

這是第一個不對勁。每次來,念念都會在門口等著,尾豎得直直的,蹭的腳踝。今天沒有。

“念念?”了一聲。沒有回應。

許莞蕎換好鞋,走進客廳。客廳的燈開著,茶几上放著那個白本子,攤開著,筆夾在本子裡,像是寫到一半被人打斷了。錄音筆也在茶几上,紅的指示燈在閃爍——它在錄。沒有去關它,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。

“謝知淮?”了一聲。沒有回應。

走過客廳,走到廚房門口。廚房的燈也開著,灶臺上放著鍋,鍋蓋掀開著,裡面的水已經燒乾了,鍋底有一層黑的痕跡。地上有一個摔碎的碗,碎片散了一地。碎碗旁邊,是一個人。

謝知淮躺在地上。

他側躺著,蜷著,臉白得像紙,沒有任何。他的手邊有一個打翻的凳子,像是摔倒的時候帶倒的。

許莞蕎站在廚房門口,大腦在那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。心臟好像在那一瞬間停跳了,連呼吸都忘了。空白的幾秒鐘之後,衝了過去。

“謝知淮!謝知淮!”蹲下來,手去他的臉。很涼,涼得像冰。的手在抖,在抖,整個都在抖。的理智告訴——打120,快打120。但的手不聽使喚,抖到拿不住手機。用兩隻手捧著手機,像捧著一件易碎的東西,按了好幾次才按對號碼。

“喂,急救中心嗎?這裡有人暈倒了,在翠屏苑XX棟XX單元302室。他不說話了,沒有意識了。你們快過來。”

掛了電話之後,把手機放在地上,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大,骨節分明,但此刻很涼,涼到覺不到生命的溫度。低下頭,把臉在他的手背上,那隻手還有沒有脈搏。有。很弱,但還有。

“謝知淮,你聽得到嗎?是我,許莞蕎。你不要怕,救護車馬上來了。”

他的眉了一下。不知道是聽到了還是的反。許莞蕎看著他微微的睫,在心裡對他,也對自己,不停地重複同一句話——你不能有事。你答應過我的。你說了“好”。你說了“每天”。你說了那麼多話,你不能不算數。

救護車來得很快。翠屏苑離最近的醫院不遠,不到十分鐘就到了。急救人員抬著擔架上樓,許莞蕎跟他們一起把謝知淮抬上擔架。他躺在擔架上,閉著眼睛,像睡著了一樣。

許莞蕎跟著上了救護車。車門關上的那一刻,念念從客廳裡跑了出來,站在門口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。它沒有,就那麼站著,尾垂著,兩隻琥珀的眼睛亮亮的。

救護車呼嘯著穿過夜晚的城市。許莞蕎坐在謝知淮旁邊,握著他的手。他的手上著一個夾子,連著監測儀。監測儀發出嘀嘀的聲音,一聲一聲的,給一種他還在這裡的覺。

急救人員在給他量、測心率、掛點滴。他們問了許莞蕎一些問題——他有基礎疾病嗎?在吃什麼藥?今天有沒有說什麼不舒服?許莞蕎一一回答,每個字都說得很用力,好像怕自己說錯一個字就會耽誤他的救治。

“他可能有早發阿爾茨海默症,”說,“確診三年了。之前病一直穩定,最近冒了,神不太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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