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可能你還愛我》倒下的那一刻(2)

作者:小怡不吃魚·1個月前

急救人員點點頭,沒有再問。

許莞蕎低下頭,看著謝知淮蒼白的臉。車窗外面的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,橘黃在他臉上一明一暗地閃爍著。

你不會有事的。你答應過我的。

到了醫院,謝知淮被推進了急診室。

許莞蕎被擋在門外。急診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,看到了裡面忙碌的醫生護士,看到了各種儀上的數字在跳,看到了謝知淮躺在病床上,上連滿了線。然後門關上了。

站在走廊上,靠牆站著,手裡還握著從翠屏苑帶出來的那支錄音筆。紅的指示燈還在閃爍,它在錄——從進門的那一刻就在錄。不知道它錄了多東西,不知道它錄到了什麼,可能是衝進廚房的聲音,可能是打120時抖的聲音,可能是在救護車上對他說的話。

許莞蕎按下停止鍵。然後把錄音筆握在手心裡,很

在走廊上等了一個多小時。

這一個多小時,是這輩子過得最慢的時間。比等高考績慢,比等他的病檢結果慢,比等他在病房裡醒來慢。每一秒鐘都被拉得很長很長。走廊上的鐘在牆上嘀嗒嘀嗒地走著,每一下都在告訴——時間在過,他還在搶救。

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。的大腦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,不是空白,是太多東西涌進來,在一起,堵住了所有的出口。想到了高二第一次見他,他站在講臺邊上,校服拉鍊拉到最上面,誰也不看。想到了那本數學筆記,工整的字跡,紅筆寫的“易錯點”。想到了他在天台上說“我不想跟你分開”,想到了大雨裡他說“我喜歡你”,想到了海邊他撿起那顆貝殼,想到了廚房裡他一遍一遍地做糖醋排骨。

這麼多的事,他都記得嗎?不,大部分他已經不記得了。但記得。每一件事,每一個畫面,每一個細節,都記得。的記憶就是他的記憶。他忘掉的,都幫他記著。

急診室的門開了。

一個醫生走出來,摘下口罩。

“家屬?”

“我是。”

“病人目前生命徵穩定,但糖很低,有輕度水。他之前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?”

許莞蕎張了張。沒有好好吃飯——這幾天他冒了,胃口不好,每天問他“吃了什麼”,他說“吃了”。以為他真的吃了,以為他說“吃了”就是真的吃了。但現在看來,他說“吃了”的時候,也許是忘了吃,也許是記錯了,也許是不想讓擔心。

“他可能忘了,”許莞蕎說,“他生病了,會忘記事。”

醫生看了一眼,那種眼神見過很多次了——不是同,是一種“我明白了”的確認。“他需要住院觀察幾天,做一些檢查。”醫生說了很多,只聽到了“住院”兩個字。又要住院了。不喜歡醫院,不喜歡消毒水的味道,不喜歡白的牆壁和白的燈,不喜歡那些嘀嘀的儀。但知道,又要在這裡陪他了。會坐在他的床邊,握著他的手,等他醒來。就像上次一樣,就像答應過無數次的那樣。

謝知淮被轉到了住院部。普通病房,雙人間,另一個床位是空的,念念不在——對,念念。忘了念念還在翠屏苑。給同事打了個電話,讓幫忙去翠屏苑照顧念念。

打完電話之後,許莞蕎在病床邊坐下來。

他看著穿著病號服,藍白條紋的——和上次住院時一樣,寬寬的,鬆鬆的,襯得他更瘦了。他的頭髮被護士撥到了一邊,出額頭。額頭上有一道小小的傷,是摔倒的時候蹭到的。

出手,輕輕那道傷的邊緣。

“疼不疼?”問。他沒有回答。他不知道。

許莞蕎把手收回來,放在膝蓋上,低下頭,眼淚終於流了下來。沒有出聲,就讓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。

窗外的天空從黑了深藍,從深藍了灰藍。天快亮了,在病房裡坐了一整夜。靠在椅背上,半閉著眼睛,不敢睡。一睡著就會錯過他醒來的那一刻。不想讓他醒來的時候邊沒有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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