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可能你還愛我》春天來了(1)

作者:小怡不吃魚·1個月前

春天來了

念念走後的日子,時間變得很慢。

不是那種度日如年的慢,是那種每一分鐘都被拉得很長、每一秒鐘都看得很清楚的慢。許莞蕎每天早起給謝知淮做早餐,出門前在他的白本子上寫下當天的日期和要做的事,下班回來做飯、陪他吃飯、陪他看一會兒電視、給他讀念念的舊照片。週末帶他去覆查,去超市買菜,去公園散步。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,不快不慢。

慢慢習慣了沒有念念的生活。不是不想它了,是學會了把想念收起來,放在心裡某個角落,不會每時每刻都疼。

謝知淮的狀態穩定了一段時間,醫生說這可能是平臺期——幾個月,也許更久,也許很短。許莞蕎不再問了,學會了不去想太遠的事。明天去覆查,下週去買菜,下個月他的藥吃完了要提前開。這就是生活的全部。未來太遠了,看不到,只看得見今天。

二月底,天氣開始暖了。路邊的樹冒了新芽,的,薄薄的,照上去幾乎是明的。許莞蕎每天上班路過那些樹,看著那些芽一天天地變大、變綠,覺得時間還是在往前走的。不快,但一直在走。也是。

三月初的一個週末,許莞蕎在整理書櫃的時候,翻出了那本深藍的數學筆記。它已經很舊了,邊角翹得不樣子,封面的水漬又多了幾塊,頁有些地方被蟲蛀了。翻開第一頁——“三角函式”。謝知淮的字跡工工整整的,和他現在的字已經不太一樣了。現在的字更輕更飄,以前的字用力很足,一筆一劃都像是在跟誰較勁。

把這本筆記拿出來放在茶几上。

謝知淮從廚房端著水杯走出來,看到茶几上的筆記看了一眼。“這是什麼?”

“你寫的。高二的時候,你幫我整理的數學筆記。”

謝知淮放下水杯,坐下來,翻開筆記。

“你從68分提到了92分,後來高考考了135分。你的筆記我用了三年,從高一用到高三。”

謝知淮翻著筆記沒有說話,翻到其中一頁的時候停了下來。那一頁寫著“理解比記憶重要”,紅筆寫的,旁邊還畫了一個很小的星號。在星號旁邊加了一行小字——“謝知淮說的。我記住了。”

他看著那行字,看著寫的“我記住了”,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劃過。

“許莞蕎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數學現在好嗎?”

許莞蕎楞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“不好。還是不好。沒有你給我講題,我數學又變差了。”

謝知淮看著笑了。“那我再給你講。”

許莞蕎的眼眶熱了。“好。”

他翻開筆記找到第一頁,清了清嗓子。“三角函式。sin?α+cos?α=1,這個是同角三角函式的基本關係。你記不記得?”

記得。什麼都記得。記得他第一次把這本筆記放在桌上的那天,開啟看到那些工整的字跡,心跳得很快。記得他站在講臺邊誰也不看的樣子,記得他在天台上說“我不想跟你分開”,記得他在大雨裡說“我喜歡你”。記得所有的事,每一件都記得,像刻在骨頭裡一樣清楚。但沒有說,只是點了點頭,說:“嗯,記得。”

三月中旬,許莞蕎在出版社的最後一天。把手上最後一本書的編審工作做完,把所有的檔案歸檔,把工位收拾乾淨,抱著一個紙箱走出了辦公室。主編在門口送,兩人對視了一瞬,主編沒說什麼多餘的話,只是拍了拍的肩膀。同事們在微信上發了祝福,許莞蕎看著手機螢幕,回了一個笑臉和一個擁抱。退出群聊的時候,手指在“確定”上方停了一下,然後按了下去。從此不再是編輯了。不知道自己以後還會不會做回這行,不知道未來在哪裡。只知道做了一個選擇,然後要去面對這個選擇帶來的一切。

回到家,謝知淮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電視裡在播什麼他沒在看,目是散的。

“我回來了。”放下紙箱。

謝知淮看了看,又看了看那個紙箱,沒有問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,沒有問紙箱裡是什麼。

許莞蕎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。“謝知淮,我從今天開始不上班了。”

他轉過頭看著。“為什麼?”

西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