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。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懂,也許聽懂了,也許沒有。這不重要,重要的是在這裡,他在這裡。他們在一起,這就夠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,許莞蕎每天在家陪謝知淮。他們的生活變得很簡單——早上一起起床,做早餐,他喂念念的牌位——在書桌上放了一張念念的照片,照片前面放了一個小碗,每天早上他會往碗裡放幾顆貓糧。不知道念念能不能吃到,但他說“它看得到”,就信了。
上午他看本子看書,中午一起做飯,下午有時候出去走走,有時候在家看電視。晚上早早地就睡了。日子平淡得像是白開水,但許莞蕎覺得這是喝過的最好的水——不燙不涼,剛好解。
三月下旬的一個傍晚,吃過晚飯後,許莞蕎和謝知淮在小區的花園裡散步。天還沒有完全黑,西邊的天空還有一抹橘紅,小區裡的路燈已經亮了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
“謝知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散步是什麼時候嗎?”
謝知淮想了想。“你家門口。”
“不是。那次是你送我回家,不算散步。我說的是第一次專門出來散步。”
他又想了想。等著他。等了很久,久到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“河邊。”他說。
許莞蕎的心裡像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。“對,河邊。寒假的時候,在你家後面的那條河邊。河面結了一層冰,照在上面亮晶晶的。你說那棵樹春天會開花,的。”
“後來開了嗎?”
“開了。開了好多,特別好看。”
“你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。你站在花下面,我給你拍了照。”
“照片還在嗎?”
“在。在我手機裡。”
謝知淮沒有再說話。兩個人繼續走,繞著小區的花園走了一圈又一圈。天徹底黑了,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大一小,靠得很近。
“許莞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你手機裡有我的照片。我能看看嗎?”
許莞蕎拿出手機翻到那個相簿遞給他。裡面有好多照片——高二的時候他在教室裡看書的側臉,春遊的時候他在櫻花樹下仰著頭,海邊他看著日出時被鍍金的側影,臺上他抱著念念兩個人都看著鏡頭。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拍的這些照片,每一張都拍得很好,好到不像是拍的。
謝知淮一張一張地翻看,翻得很慢。
“這是什麼時候?”他指著那張櫻花樹下的。
“高二春遊,植園。”
“這是什麼時候?”海邊日出的那張。
“高考結束第二天,我們一起去看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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