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許莞蕎沒有辭職。但做了一個決定——減工作量。不接新書了,把手頭的幾本做完就不接了。跟主編談了,主編看著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你很有天賦,不做這行可惜了。”
“我沒有不做。我只是……做一點。”
主編點了點頭,沒有再勸。
從出版社出來的時候,天已經快黑了。十二月的天黑得早,五點多就灰濛濛的。許莞蕎站在大樓門口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空氣很冷,冷得肺疼。但覺得輕鬆了,不是問題解決了,是做了一個選擇,然後接這個選擇帶來的一切——賺錢,慢一點升職,也許永遠做不到主編了。但會有更多時間陪他。更多時間,比什麼都重要。
那天晚上許莞蕎到翠屏苑的時候,謝知淮正在給念念喂藥。他坐在沙發上,念念趴在他上,他用沒傷的那隻手把藥片塞進念念裡。念念掙扎了一下,但沒跑。
“它今天乖嗎?”許莞蕎走過去。
“乖。”
“你餵了幾次?”
“兩次。早上一次,晚上一次。”
“早上那次你記得?”
“鬧鐘響了。”
許莞蕎看著他,覺得他好像瘦了一點,但神還好。他記得設鬧鐘,記得按時喂藥,記得自己有沒有餵過。他在努力。
在走廊的櫃裡掛了那件紅羽絨服,上面還帶著上的溫度。
“謝知淮,我跟你說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我以後不接新書了。把手頭的做完就不接了。每天可以早點下班,早點回來陪你。”
謝知淮看著,看了很久。
“你升職了呢?”他問。
“不升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升職沒有你重要。”
謝知淮的手指在唸唸的背上停了一下。他看著許莞蕎,眼神很安靜,但也可能在心裡說一句話——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說出來。
“許莞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升職吧。我可以照顧好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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