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誰
十月過完的時候,南城開始降溫了。不是一下子變冷的,是一點一點地,像有人把空調的溫度一格一格地調低。早晚要穿外套了,中午太好的時候還能穿件長袖。年年開始往人的上鑽了,不再趴在地板上,而是跳到沙發上睡在人的上,或者鑽進被窩裡把頭埋在被子裡。
許莞蕎給年年買了件小服,紅的,和念念那件一樣。拿出來的時候謝知淮看了一眼。
“念念也有一件。”
“嗯。”
“念念不喜歡穿。”
“嗯。年年也不喜歡。”
“那為什麼還要買?”
許莞蕎張了張,想說“因為好看”,但這不是真的答案。真的答案是——想念念念了。看到年年穿著紅服,好像念念還在。沒有走,沒有消失,只是換了一件服,換了一個。
謝知淮沒有追問。他把年年抱過來,把紅服給它穿上。年年掙扎了一下,跑了。跑到沙發底下不出來。兩個人蹲在沙發前看著底下那團橘的球,它用哀怨的眼神看著他們。
“它不喜歡。”謝知淮說。
“嗯。和念念一樣。”
“那了吧。”
許莞蕎趴在地上,把手進沙發底下,把年年的服解開了。年年從沙發底下竄出來,一溜煙跑到了臺上。許莞蕎坐在地上,手裡拿著那件小小的紅服。謝知淮在旁邊坐下來。
“許莞蕎,你是不是想念唸了?”
許莞蕎攥著那件小服,點了點頭。“嗯。”
謝知淮沒有說話,只是出手,握住了的手。兩個人坐在地板上,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上。把那件紅小服疊好,放在膝蓋上。
“謝知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念念嗎?”
他沉默了幾秒鐘。“想。但不敢想。一想就難過。難過也沒有用,念念不會回來了。所以不想。想了也當做沒想。”
許莞蕎的眼淚滴在了那件紅小服上。“你可以想。難過也沒有關係。我陪你難過。你不用一個人。”
謝知淮沒有說話,但是他把的手握得更了。
十一月,謝知淮的況開始變差了。不是突然的,是那種緩慢的、像沙裡的沙子在往下。他發呆的時間更長了,有時候他要好幾聲他才反應過來。他開始忘記一些很基礎的東西——今天是上午還是下午,吃過飯了沒有,年年什麼時候來的。
許莞蕎不再問他“你記得嗎”了。直接告訴他。今天是上午,十一點了,快吃午飯了。你吃過早飯了,吃了小籠包和粥。年年是八月來的,你給它取的名字,年年的年年。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他聽完點一下頭,“嗯”。像是把說的話存進了大腦的某個資料夾,那個資料夾很小,只能存一點點東西,第二天就會清空。但每天都會重新存,每天重複。
不怕重複,怕的是有一天重複了很多遍,他還是存不進去。那天還沒有來,也許不會來,也許明天就來。不知道。只能每天存,每天存,存到不能再存的那一天。
十一月中旬的一個下午,許莞蕎在臺上收服。年年趴在腳邊,尾一搖一搖的。謝知淮從客廳走出來。
“許莞蕎。”
”。嗯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