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寧一年的冬天，汴京城裡下了一場大雪。
吳兵站在書房的窗前，看著院子裡堆積的白雪，心中盤算著時間。距離靖康之變還有二十西年。二十西年的時間，聽起來很長，但要做的事太多——他要聯絡將領、儲備糧草、加固城防、訓練民兵，還要在不引起蔡京注意的前提下進行。這些事，每一件都需要時間，都需要人，都需要錢。他什麼都沒有，只有一腔熱和一份來自一千年後的記憶。
“吳兵，你又在發呆了。”李清照端著一碗薑湯走進來，放在桌上，“喝點薑湯，暖暖子。”
吳兵轉過，端起碗喝了一口。薑湯很辣，但很暖，從嚨暖到胃裡，又從胃裡暖到西肢。“清兒，人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你覺得，一個人能改變這個世道嗎？”
李清照愣了一下。“為什麼這麼問？”
“因為人想改變。”吳兵放下碗，“但人不知道能不能做到。”
李清照沉默了片刻，走到他邊，握住他的手。“你一個人做不到。但你不是一個人。你有我，有孫浩，有陸游，有周明軒，有張叔夜，有種師道，有王稟。還有那些願意幫你的人。這麼多人加起來，也許能做到。”
吳兵看著，心中湧起一暖流。“清兒，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李清照笑了，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
十二月初，吳兵收到了一封來自河北的信。信是王稟寫的，字跡潦草，像是在匆忙中寫就的：
“吳兵：你上次說的那些話，我想了很久。你說得對，金兵遲早會打過來，我們不能靠朝廷。我己經開始訓練士兵了，每天練兩個時辰，風雨無阻。糧草也在儲備，雖然不多，但夠吃幾個月。城防也在加固，我把城牆加高了一丈，加厚了五尺。你如果有空，來看看。”
吳兵讀完信，心中湧起一暖流。王稟行了。他沒有說不做，他真的去做了。這樣的人，才是這個國家的棟樑。
他鋪開一張紙，提筆回信：
“王將軍如晤：信收到了。您己經開始行了，學生很高興。您說得對，我們不能靠朝廷，只能靠自己。學生很快就會去河北，看看您訓練計程車兵，看看您儲備的糧草，看看您加固的城防。您在河北保重，不要累垮了。學生到了，再去看您。”
寫完之後，他把信摺好，裝進信封。第二天一早，他去郵驛寄了信。
崇寧二年七月中旬，吳兵又去了一趟河北。這次他帶著李清照。不是因為他想帶去，而是非要跟著。“你一個人去，我不放心。”李清照說，“我跟你去，至能給你做飯、洗、熬藥。”吳兵拗不過，只好帶著。
兩人騎了兩天的馬，到了王稟的駐地。王稟站在城門口迎接他們，穿著一件破舊的鎧甲，腰間掛著一把長劍，滿臉絡腮鬍子，看起來像一尊鐵塔。
“吳兵，你來了！”王稟大步走過來，握住他的手，“這位是？”
“學生的妻子，李清照。”
“李小姐，久仰。”王稟拱手行禮，“你的詞，我讀過。寫得好。”
“王將軍過獎了。”李清照還禮。
三人走進城裡。城不大，但很整潔。街道兩旁種著樹，雖然葉子落了，但樹幹壯，一看就有些年頭了。士兵們在場上訓練，喊著號子，步伐整齊，氣勢如虹。吳兵看著那些士兵，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。這些人，就是將來抵擋金兵的第一道防線。
“王將軍，您計程車兵訓練得真好。”吳兵由衷地說。
“還不夠。”王稟搖頭，“他們只是練了皮，真打起來，還不知道怎麼樣。”
“慢慢來。”吳兵說，“還有時間。”
“還有多時間？”王稟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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