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兵在藤縣住了下來。他沒有地方可去，也不想走。李清照在這裡，李格非在這裡，李夫人在這裡。他的家人都在這裡，他還能去哪裡？孫浩陪他住了幾天，然後走了。不是不想陪他，是家裡有事。他爹託人帶信來，說家裡出了點事，讓他趕回去。孫浩走的那天，吳兵送他到村口。
“你一個人在這裡，行嗎？”孫浩看著他，眼中滿是擔憂。
“行。”吳兵笑了笑，“我一個人慣了。”
“有什麼事，給我寫信。”孫浩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收到信就來。”
“好。”
孫浩騎上馬，走了。走了幾步，又回過頭來。“吳兵，你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好好活著。不管發生什麼事，都要好好活著。”
“我答應你。”
孫浩笑了笑，策馬而去。吳兵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道盡頭，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酸楚。孫浩走了，他又一個人了。不，不是一個人。他還有李清照，還有李格非，還有李夫人。他們是他的家人。
回到李格非的住，李清照正在院子裡熬藥。藥罐子放在一個破舊的爐子上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，整個院子都瀰漫著一苦的藥味。
“清兒。”吳兵走過去，“學生幫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李清照搖了搖頭，“你去看我爹吧。他一個人躺在床上，悶得慌。”
吳兵走進屋。李格非躺在床上，眼睛著窗外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頭來，看著吳兵。
“孫浩走了？”他問。
“走了。”吳兵坐在床邊，“家裡有事。”
“嗯。”李格非點了點頭，“他是個好孩子。你能有這樣的朋友，是你的福氣。”
“學生知道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窗外傳來鳥聲，清脆而悠長。
“吳兵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李格非忽然問。
“什麼怎麼辦？”
“你辭了，沒有俸祿，沒有收。你總不能一首待在這裡。”李格非看著他，“你總得有個打算。”
吳兵沉默了片刻。“學生想在這裡教書。”
“教書？”
“對。”吳兵說，“村裡的孩子沒書讀，學生教他們讀書識字。不收錢，管飯就行。”
李格非盯著他看了很久。“你一個進士，在這裡教書？不覺得委屈？”
“不委屈。”吳兵搖頭，“學生本來就是僕人出，什麼苦都吃過。教書比種地輕鬆多了。”
李格非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你教吧。我幫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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