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保證？”
“學生保證。”
李清照笑了，笑得像個孩子。
六月下旬，李格非的病好了些。他能下床走了，能在院子裡坐一會兒了，能喝一碗粥了。吳兵每天給他熬藥、餵飯、，像一個兒子照顧父親一樣。
“吳兵，你不用對我這麼好。”李格非有一次對他說，“我不是你父親。”
“先生就是學生的父親。”吳兵看著他，“學生沒有父親。先生就是學生的父親。”
李格非沉默了，眼眶有些紅。“你這個人，總是說這種話。”
“學生說的是實話。”
李格非嘆了口氣。“好。既然你把我當父親，我就把你當兒子。以後，你不要我‘先生’了，我‘爹’。”
吳兵愣住了。“爹？”
“嗯。”李格非點了點頭，“一聲聽聽。”
吳兵張了張，了一聲：“爹。”
李格非笑了，笑得眼淚首流。“好。好兒子。”
七月初，吳兵收到了一封來自汴京的信。信是張叔夜寫的，字跡工整，一筆一劃都著認真：
“吳兵：聽說你在嶺南教書，我很欣。你沒有因為被辭就自暴自棄，而是找到了新的活法。這才是蘇公的學生，這才是李格非的學生。蔡京最近在朝中又做了幾件大事，把反對他的人都貶了。朝中現在全是他的黨羽，沒有人敢說一個‘不’字。你在嶺南也好，遠離朝堂，遠離是非。好好活著，等風頭過了，再回來。”
吳兵讀完信，沉默了很久。蔡京的勢力越來越大，朝中己經沒有他的對手了。他在嶺南，反而安全。因為蔡京不會注意到他，一個辭了的小知縣，不值得他關注。
“吳兵，誰的信？”李清照走進來。
“張叔夜張大人。”吳兵把信遞給。
李清照接過信，低頭看了一遍。
“他說讓你好好活著，等風頭過了再回去。”抬起頭，看著吳兵，“你想回去嗎？”
吳兵沉默了片刻。“學生想回去。但不是現在。現在學生要在這裡陪你們。你們什麼時候回去，學生就什麼時候回去。”
李清照的眼眶紅了。“你這個人，總是把別人放在第一位。”
“因為你們是學生的家人。”吳兵看著，“家人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七月中旬，學堂裡來了一個特殊的“學生”。不是村裡的孩子，是一個大人，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。他姓陳，陳宓，是隔壁村的一個老秀才。他聽說吳兵是進士，特地跑來請教。
“吳先生，我寫了一篇文章，您幫我看看。”陳宓從袖中掏出一張紙，遞給吳兵。
吳兵接過那張紙，低頭一看，是一篇策論，題目是“論為政以德”。文章寫得不錯，引經據典，條理清晰，但有些地方不夠深，有些觀點不夠鮮明。
“陳先生，您的文章寫得很好。”吳兵說，“但有些地方，還可以再改改。”
“哪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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