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吳兵搖頭，“你留下照顧娘。學生去幾天就回來。”
李清照盯著他看了很久。“你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活著回來。”
吳兵笑了。“學生答應你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吳兵揹著包袱出了門。他帶了幾件換洗服、一些乾糧、一點碎銀子，還有李清照寫給他的那首詞。他把那首詞放在的口袋裡，著心口。
“吳兵。”李清照站在門口，住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早點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
吳兵轉，走了。他沒有回頭，怕自己一回頭，就捨不得走了。
雷州在藤縣南邊，大約三百里路。吳兵走了五天，第六天傍晚，到了雷州。雷州比藤縣更小，更破，更荒涼。城牆塌了一半，城門歪歪斜斜的，像是隨時會倒。街上行人稀，偶爾有幾個行人，也是行匆匆，臉上沒有表。
吳兵在城裡找了一圈，終於在一個破舊的廟裡找到了陸游。
陸游躺在地上，蓋著一床破被子，面蠟黃，眼睛閉，乾裂。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像一骷髏。吳兵站在他面前，看著他的臉，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酸楚。這是他認識的陸游嗎？那個意氣風發、才華橫溢、敢作敢當的陸游？那個在崇文書院裡考第三名、在瓊林宴上談笑風生的陸游？那個上書彈劾蔡京、說要“以天下為己任”的陸游？
“陸師兄。”吳兵蹲下來，握住他的手。
陸游睜開眼睛，看到吳兵，愣了一下。“吳兵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學生來看你。”吳兵看著他，“陸師兄，你苦了。”
“苦什麼？”陸游笑了，“活著就好。”
“你怎麼住在這種地方？”吳兵看著破廟，西風，“學生給你找個客棧。”
“不用。”陸游搖頭，“我沒錢。住客棧要花錢，我連飯都快吃不起了。”
吳兵從包袱裡掏出銀子，塞到他手裡。“拿著。學生有。”
陸游看著手中的銀子，眼眶紅了。“吳兵，我不能要你的錢。你也不富裕。”
“學生有錢。”吳兵說，“學生教書，不收錢，但學生有俸祿。辭的時候，朝廷給了學生一筆安家費，學生沒用，留著呢。”
陸游盯著他看了很久。“你這個人，總是這樣。自己捨不得花，給別人花。”
“因為你是學生的朋友。”吳兵看著他，“朋友比錢重要。”
陸游的眼淚掉了下來。“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吳兵站起來，“走吧，學生給你找客棧。”
吳兵在城裡找了一家乾淨的客棧，讓陸游住下。他又去藥鋪抓了幾副藥，讓掌櫃的熬好，端給陸游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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