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康靖國元年春天，嶺南的桃花開得格外好。山坡上、溪水邊、村子周圍，到都是紅的花瓣，像一片片的雲霞，把整個藤縣都籠罩在一種溫的氛圍裡。吳兵每天去學堂教書，路過那片桃林的時候，總會停下來看一會兒。他看著那些花，想著李清照，想著站在桃樹下的樣子，想著說“好看嗎”時角上揚的弧度。這些念頭讓他的心變得很，得像三月的春風。
“吳先生，您在看什麼？”一個學生跑過來，順著他的目看去，只看到一片桃林。
“在看花。”吳兵笑了笑，“走吧，上課了。”
學堂裡的孩子越來越多了。不只是藤縣的，還有隔壁縣的，甚至更遠地方的。他們聽說藤縣有個進士在教書，不收錢，管飯就行，就都跑來了。吳兵來者不拒，只要有地方坐，就收。祠堂坐不下了，就搬到院子裡；院子坐不下了，就搬到山坡上。孩子們席地而坐，把木板放在膝蓋上當桌子，在風中寫字，在雨中讀書。
“吳先生，我們什麼時候能有自己的學堂？”一個阿牛的男孩問。他是吳兵最早的學生之一，聰明好學，進步最快。
“快了。”吳兵了他的頭，“等先生攢夠了錢，就給你們蓋一間學堂。”
“先生的錢都給我們買紙筆了，什麼時候能攢夠？”阿牛看著他，眼中滿是擔憂。
吳兵笑了。“會攢夠的。先生年輕，能等。”
三月，李夫人的好了一些。能下床走了，能做飯了，能洗了。但還是常常發呆，看著李格非的像，一看就是半天。吳兵不敢打擾，他知道在想什麼。在想李格非，在想青州，在想那些回不去的日子。
“娘，您今天氣不錯。”李清照端著一碗粥走進來，放在床邊。
“嗯。”李夫人接過粥，喝了一口，“今天天氣好，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“我扶您。”
兩人走出院子，沿著村後的小路慢慢走。桃花的香氣從遠飄來，甜甜的，膩膩的，像糖一樣。李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閉上眼睛。
“你爹在的時候，每年春天都帶我去看桃花。”的聲音很輕，“他說桃花像我的臉，撲撲的，好看。”
李清照的眼眶紅了。“娘，您別說了。”
“為什麼不說了？”李夫人睜開眼睛，“說了傷心，不說也傷心。說了，至還能想想他。”
李清照沉默了片刻。“娘，您想爹嗎？”
“想。”李夫人的眼淚掉了下來，“每天都想。想他說話的樣子，想他笑的樣子，想他生氣的樣子。想得睡不著覺。”
李清照抱住。“娘，我也想您。我也想爹。”
兩人抱在一起，哭了一會兒。哭完了，了眼淚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清兒。”李夫人忽然說。
“嗯？”
“你和吳兵的事，打算怎麼辦？”
李清照愣了一下。“什麼事？”
“親的事。”李夫人看著，“你們定了親，但一首沒親。你爹走了，你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？”
李清照低下頭。“娘，您說什麼時候？”
“我想讓你們早點親。”李夫人握住的手，“你爹在的時候，就盼著你們親。他沒等到，心裡一定很憾。我們不能讓他繼續憾下去。”
李清照抬起頭，看著李夫人。“娘，您真的這麼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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