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隊從羅馬回來了。三十條海船，滿載著香料、珠寶、象牙、琉璃，還有從大食和羅馬採購的各種奇珍異貨。張大海站在船頭，朝碼頭上的人揮手，臉上笑開了花。
“吳大人！發財了！”他跳下船，大步走到吳兵面前，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，“這是賬目。淨利潤，五十萬兩。”
吳兵接過賬冊，翻了幾頁。五十萬兩。比他預計的還多了十萬兩。他的手指微微發抖，但臉上不聲。
“張老闆，辛苦您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張大海笑了，“賺錢的事，怎麼會辛苦？”
吳兵用這筆錢，在流求城啟了二期工程。他要擴建碼頭，增加船塢，修建城牆上的箭樓和樓，加固城的倉庫和兵營。他還從梁山泊調來了五百名工匠和一千名民兵，加快施工進度。
重和二年，五月。
頭人的兒阿花來找吳兵。十八歲，皮黝黑，材勻稱，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，像兩顆葡萄。穿著一件白的麻布子，頭上戴著一串貝殼項鍊，手腕上戴著幾串彩珠子，走路的時候叮叮噹噹的，像一陣風。
“吳大人。”用生的漢話了一聲，然後嘰裡咕嚕說了一串當地話。林老在旁邊翻譯：“說，想跟您的夫人學寫詩。”
吳兵愣了一下。“寫詩？”
阿花點了點頭，又說了一串話。林老翻譯：“說，見過您的夫人，覺得很好看，很有才華。想變得像您的夫人一樣，會寫詩，會讀書，會認字。”
吳兵看著阿花那雙充滿的眼睛，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。這個孩，是頭人的兒，是部落裡的公主，本可以什麼都不做，錦玉食地過一輩子。但想學東西，想變得更好，想讓自己的生命更有意義。
“好。”吳兵說，“我去跟夫人說。”
李清照聽說阿花想學寫詩，欣然同意。在流求城的學堂裡專門給阿花開了一間教室，每天教認字、讀書、寫詩。阿花學得很認真，從最基本的“人、口、手”開始學起，一筆一劃地寫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記。不到一個月，就能寫簡單的句子了。
“夫人，您看。”阿花舉著一張紙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“花開花落”西個字，“學生寫的。”
李清照接過那張紙，看了一遍，笑了。“寫得好。繼續努力。”
阿花咧笑了，出一口白牙。
重和二年，六月。
流求城的二期工程完工了。碼頭擴建了一倍，能同時停靠五十條大海船。船塢增加了五個，能同時建造十條大海船。城牆上的箭樓建了八座，每座高三丈，能瞭方圓十里。樓建了西座，每座高五丈，站在上面能看到遠的海平面，及時發現來犯之敵。
吳兵站在最高的那座樓上，俯瞰著整座城池。城裡的街道整整齊齊，坊市裡人來人往，學堂裡書聲琅琅，醫館裡藥香撲鼻，兵營裡士兵練，碼頭上船來船往。平原上的莊稼綠油油的，山丘上的果樹結了果，海面上的漁船撒著網。
“吳兵，你在看什麼？”李清照走上來，站在他邊。
“看我們的新家。”吳兵說，“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。”李清照笑了，“梅花也開了。”
指著城牆下的那片梅林。紅梅、白梅、臘梅，在晚霞中怒放，香氣被晚風送上來，沁人心脾。
“好看。”吳兵說，“但沒有你好看。”
李清照的臉紅了。“你這個人，一輩子都改不掉這個病。”
“改不掉。”吳兵握住的手，“一輩子都不改。”
兩人站在樓上，手牽著手，看著遠的海面。夕正在沉大海，把整片天空染了一片金紅。海鷗在晚霞中飛翔，聲悠長而清脆。海風吹過來，帶著鹹腥的味道和梅花的香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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