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不知何時，天空飄起了細雨。
冰冷的雨夾雜著雪粒，打在破敗的窗欞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村裡的狗聲早己停歇，整個村莊都陷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只有風聲，像厲鬼的嗚咽，穿梭在巷弄之間。
寅時三刻。
這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。
陳景悄無聲息地從床上爬起來。
他換上了一黑的舊裳，用一塊黑布矇住了臉，只出一雙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的眼睛。
他沒帶什麼兵，因為他現在的雙手，就是最好的兵。
芥子空間裡，那塊從王德發家順來的磨刀石靜靜地躺著，隨時可以取出來當板磚用。
陳景輕手輕腳地翻過自家那堵低矮的院牆，像一隻靈巧的狸貓，融了夜之中。
趙老虎的家在村子的另一頭，是一座青磚大瓦房，在貧窮的村子裡顯得鶴立群。
這就是他平日裡魚鄉里得來的不義之財。
此時，趙家大院裡也是一片漆黑。
陳景並沒有急著進去。
他繞到後院，那是趙家的豬圈所在。
一刺鼻的臭味撲面而來，混合著雨水的土腥氣，讓人作嘔。
但陳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他在災年裡見過比這噁心百倍的東西，這點味道算什麼。
他著牆，仔細聆聽裡面的靜。
豬圈裡只有幾頭豬在哼哼唧唧地睡覺。
但這太安靜了。
按理說，趙老虎被土匪帶走，家裡應該一團才對。
難道家裡沒人？
就在這時，一陣抑的咒罵聲，約約地從豬圈旁邊的柴房裡傳了出來。
“……媽的……陳景……老子要活剮了你……”
陳景心中一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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