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著不同的鏡片看那豆大的火,反覆比較哪一片更聚。
“那就是水凳得改。咱們先把這弧度畫準了再說,等會找陳先生再商量商量,完了讓趙所正再改改。”
“那藥玉比水晶的一些,倒是好磨不。”
“磨是好磨,但是解玉砂還要找更細的。”
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,慢慢琢磨。
宋應星就在幾個場地間來回奔波,把匠人們做的每一次試驗都記下來,回了格院就和另外幾人慢慢琢磨。
現在在他看來,在王府比去外面方便太多了。他提出要的書籍,《論衡》《考工記》《夢溪筆談》等,呂福都派人去買來了。
荊州沒有,去武昌、去長沙、去南昌……
幾人一起商量討論,也比自己獨自琢磨爽利。
孫元化倒是淡定些。他每日照常理文書,得了閒便與陳於階討論《幾何原本》。兩人在值房裡鋪開紙,三角、首線,推演那些西洋演算法的道理。
陳於階雖是從徐啟學過一些,但如今對著實際的水凳改造、鏡片弧度這些問題,才發現書上的道理落到手上,又是另一回事。
“這圓弧的弧度,用幾何的法子可以算。可真正要在水凳上磨出來,還得看匠人的手。”陳於階嘆著。
“老師也說了,幾何一道,要重實踐。”
正說著,門房來報,說松江上海來的人到了。
陳於階趕快步走去端禮門。
來的是一行十五六人,領頭的是個西十來歲的瘦漢子,是徐啟莊上的管事。他後跟著十幾個挑夫,擔子裡裝著甘薯的塊和藤蔓,用溼稻草裹得嚴嚴實實。
見到陳於階,互相問候了幾聲,那管事遞上一封信,信封上正是徐啟的字跡。
陳於階拆開看了,面沉了幾分。
徐啟信裡寫得明白:甘薯一事,關係民食,可在荊州試種。但王府水深,不可輕。
陳於階乃徐家姻親,更當避嫌,只可在莊田上研究農事,不許王府為幕。
這封信的語氣比往常嚴厲許多。陳於階知道,舅翁是怕他與藩王走得太近,日後招禍。
可是——
管事見他不說話,低聲道:“陳公子,老爺的話,您可不能不聽。這藩王府邸,歷來是多事之地。您若有個閃失,徐老爺那邊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於階打斷了顧管事的話,“你們先去歇息,甘薯的事,我來安排。”
顧管事行了禮,帶著人躲到了一邊。站在門口頂著那些護衛的視線也難。
陳於階收拾好心,立即小跑著去找了惠王。
“殿下,舅翁那邊送了甘薯苗來,還有幾個於此道的老農,如今六月正是下地的時候。”
朱常潤正在看宋應星昨日記的試驗錄抄本,聞言面一喜,“呂福,派人送去莊上,上宋院正,他好像也興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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