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寫那份呈文的時候,確實只是秉公辦事。惠王府辦工坊,確實是與民爭利的先兆。
呈文遞上去,該拆的拆,該罰的罰,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也不能真拿這些王爺怎麼樣。
這便是以往的舊例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皇帝會親自下一道中旨,把事下去。
一道中旨。意味著惠王在皇帝心裡的分量,比他想象的重得多。
“惠王……有點邪啊。”
他喃喃自語。
藩王嘛,有的驕奢逸,有的謹小慎微,有的不問世事,有的魚百姓。
可像惠王這樣,能讓皇帝不惜下中旨替他遮掩的,他從未見過。
倒也不是全然沒有,那福王便是一個例外。不過……惠王是皇上的叔叔吧?
這叔侄關係這麼好?
熊秉鑑不敢再想下去了,“還好我己經不在荊州了。”
這個事實讓他稍稍安心了些,可很快又沉了下去——不在荊州又如何?
自己不是荊州知府了,可管的一攤事還是繞不開荊州。這三年,難啊!
同樣為難的還有月港的許海。
在其父置辦的商號後院,五十名惠王府儀衛頭領賀武與李七焦急地等待著。
才來了月港沒幾日,這邊突然況大變!
有一批戰艦佔領了澎湖。他們封鎖航路,劫掠商船,一片繁榮的月港被攪得人心惶惶。
腳步匆匆的許海推開院門進,兩人趕起,“許長史,外面的船是什麼來路?”
去打聽了一圈,許海心裡也有了點數,按了按手讓兩人坐下,“是紅番。前些日子, 800名紅番在濠鏡澳登陸,之後被弗朗機人打退。之後來佔了澎湖。”
在北邊廝殺數年的賀武有點不可置信,“他們一佔這裡就出不去,如此險要之地就這麼簡單的被人佔了?澎湖沒人駐守?”
許海搖了搖頭,“澎湖沒有衛所,只有一支澎湖遊兵。這支遊兵並非在澎湖常駐,而是每年固定時間到澎湖海域巡邏一段時間。其他時間,澎湖無人!”
“那現在人就在那,就不能發兵去把他們打退?”
“海戰與陸戰不同,不靠個人武勇。”許海嘆了口氣,“那大福船你們也見到了,紅番的船比咱們的更大更快。最主要的,大福船上裝了紅夷大炮一門,加上五六門弗朗機炮。而那紅番的船上側面俱是炮口,列裝大炮西五十門。齊之下摧枯拉朽,咱們的船本無法靠近。”
生怕兩人不理解,許海蘸了點水在桌上畫了起來。
兩人看著那簡約像是船的形狀上,那麻麻的炮口也是心裡一寒。
“那他們佔著澎湖,所求為何?”李七問出了他心中的疑。
有這麼強的艦船,來佔著澎湖總要有原因吧?船再厲害,不能上岸也沒用。既然先前說他們沒打下濠鏡澳,那麼說明陸戰對方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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