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什麼來什麼,不想和惠王扯上關係,卻偏偏有人不放過自己。
堂上,公文傳了一圈,最後落在端坐上首的巡商周祚手裡,“費按察使,不久前你就在湖廣擔任參政,這惠王就藩在荊州,他的事你可有所耳聞?”
三司作為地方省級行政機構,是太祖朱元璋為了吸取元朝地方權力過大的教訓,廢除了權力集中的行中書省,將其職權一分為三,設立三司。
三司互不統屬,各自對朝廷負責,重大事務需三司合議上報。
巡,是宣宗朱瞻基派遣于謙等六名侍郎分全國各地而設立的職。此後,逐漸從臨時派遣轉變為常設職。
權力凌駕於三司之上,負責統一協調一省軍政,實際是地方最高長。
面對巡問話,費兆元雖然有閃避之心,卻也只好回答,“商巡,下來福建之前確對惠王有所耳聞。”
接著,他就把惠王府那兩萬八千頃莊田,流民附籍和王府免稅說明告示,以及最後的工坊一事做了簡單的說明。
完了之後,又重新提了提惠王那先帝手札,和天啟爐的事。
堂上六人,各懷心思。
商周祚聽完費兆元的話,沒有立刻表態。他端起茶盞,慢慢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又放下。
“惠王就藩後不曾出城,其下人也未曾欺百姓?”他重複了一句,語氣不置可否。
“下所知,確是如此。”費兆元垂手答道。
商周祚點了點頭,目掃過其餘幾人。
右布政使遊漢龍坐在左側,手指輕輕叩著桌面。他是管錢糧的,月港稅銀的事他比誰都清楚。
那可是天子南庫,一年三萬多兩的進項,如果在他任上出了紕……
眼下況很明白,如果沒有惠王這橫一腳,那麼今年乃至明年,這月港稅收就算是爛了。
而如果惠王那邊能和紅番談攏,放一批船出去,稅銀就能收上來。
“商巡,”遊漢龍開口道,“下以為,此事不宜張揚,但也不宜阻攔。”
“怎麼說?”
“惠王有先帝手札,‘出海採辦,有司不得阻攔’。這是寫在紙上的,咱們攔不了。再者,月港是陛下帑的錢袋子,如今紅番堵著海路,稅銀銳減,你我都不好和皇上代。若是惠王能替咱們把這口鍋揭了,何樂而不為?”
“遊大人的意思是,讓他去試?”商周祚問。
“試。”遊漢龍點頭,“了,是朝廷的面;不,是王府的事,與咱們無干。”
費兆元聽著,眉頭微皺。他想說點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他不想跟惠王扯上關係,可也不想得罪同僚。
月港的事拖下去,大家都沒好。況且,商周祚還沒表態,他一個按察使,不好搶在巡前面。
都指揮使徐一俊是個武將,生得虎背熊腰,說話也首:“我贊遊大人所說。紅番的船堅炮利,橫過來,數十門大炮對著,咱們這船就一門炮能夠得上,如何打?。澎湖又懸於海外,真打得要多船去填?若是惠王能談,總比刀兵強。再者,調兵打仗是要銀子的,朝廷現在哪還有銀子?”
他說的是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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