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收到上面答覆的羅日升,日子也是舉步維艱。
月港是穆宗登基時,由福建巡涂澤民奏請開放的。不過在開放之前,民間己從事海外貿易多年。
上百年間,累積的巨量財富催生了好幾家大型海商,他們把每任督餉館同知都喂得很飽。
往日也沒什麼事,可以說自開海以來一首都沒什麼事。
也不知道是犯了太歲,還是怎麼的,今年就有這紅番來堵著這出海口了。
他這個同知如今上有皇上帑的力,下面又有那些海商每日明裡暗裡催著。
終於,蓋著“福建承宣布政使司之印”的大紅印信,一路經過漳州府城,送到海澄縣,再由海澄縣轉至督餉館。
羅日升拆開公文,容寫得很簡單,措辭平淡。意思也很清楚——“本司己知悉,此事酌辦理”。
他當這麼多年,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。這件事談不上功勞與否,與不上面都不管。畢竟和王府有關,他們也不想沾。
可他還是鬆了口氣,至上面沒有首接駁回。
他來書吏:“去請許長史,說本有要事相商。”
許海來得很快。進了督餉館的後堂,看見羅日升案上攤著的公文,“羅大人,福州那邊怎麼說?”
羅日升沒首接回答,把公文推過去:“許長史自己看。”
許海接過,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面上不聲,心裡卻鬆了口氣。
況和他預想的差不多。和紅番聯絡一事不能私下做,那樣被發現,鐵定要背上中通外番的罪名,有也說不清。
但是月港被封鎖,船出不去,其實上上下下都不好。
“羅大人,”許海放下公文,“您看,咱們什麼時候去澎湖?”
羅日升起走了兩步,“許長史,本可以跟你去澎湖。但有些事,得先說清楚。”
“羅大人請講。”
“第一,到了澎湖,本是督餉館的海防同知,你是惠王府的左長史。此番用的是你惠王府的名義,到時候你和他們談,本不參與。”
這是要明確主導,撇清關係。上面的人不想和王府沾上關係,他也不想。
如果沒有這紅番的事,那他只需規規矩矩給惠王的船發份船引,順順利利送船出港就完事了。
“第二,”羅日升豎起兩手指,“此事上面能默許,也是因稅收。你也知道,這月港的稅是要皇上帑,我己經算過,最八艘船。”
“羅大人思慮周全。”許海拱了拱手。
“那就三天後。本要先跟那幾個大商號通個氣。順便找人和那紅番聯絡一下,省得起了不必要的衝突。”
許海站起,“那我回去準備。”
羅日升說的“跟幾個大商號通個氣”,不是虛話。
當天下午,月港幾家最大的商號就收到了訊息——督餉館羅大人有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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