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海的眉頭擰了起來。這聲音他認得——許趕。
果然,門簾一掀,許趕闖了進來。後還跟著兩個族裡的後生,滿臉堆著討好的笑。
“海叔!”許趕一進門就彎了腰,態度比上次來退定金時判若兩人,“您忙著呢?我今兒來,是想跟您商量個事。”
許海靠在椅背上,看著他,沒說話。
許趕乾笑兩聲,自顧自地說下去:“海叔,上次是我不懂事,聽了外人的話,糊塗了。這不,回去被我爹狠狠罵了一頓。我琢磨著,咱們一筆寫不出兩個許字,您大人大量,別跟我一般見識。那批貨——就是上次退了的那批——您看能不能再收回去?之前的定金我都拿來了!”
許海端起茶盞,吹了吹浮沫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海叔?”許趕往前湊了一步。
“許趕。”許海放下茶盞,語氣平淡,“當日退定金,是在族地當著大長老的面辦的。我說過一句話,你記不記得?”
許趕臉微變。
“我說——從今往後,這些人的名字,不會再出現在惠王的船單上。”許海一字一頓,“這才過了幾天,你就忘了?”
“海叔,您那、那是氣話……”
“不是氣話。”許海打斷他,“做人經商,無信不立。當日你帶頭鬧著退定金,我顧著同宗的分,破例給你退了。現在見王府的船能出去了,又想回來?天底下沒有這麼便宜的事。”
許趕的臉漲得通紅,哆嗦了幾下,猛地首起腰:“許海!你別給臉不要臉!老子你一聲叔是給你面子!你不就是個王府的狗子?有什麼了不起!”
話音剛落,門外兩個王府儀衛己經走了進來。
賀武走在前面,鐵甲鏗鏘,面無表地看著許趕。
“許長史。”賀武抱拳。
許海抬了抬下。
賀武一揮手,兩個儀衛一左一右架住許趕的胳膊,往外拖去。
“放開我!你們……嗚嗚……”
嫌他聒噪,一個儀衛首接捂住了他的。
跟著許趕來的兩個後生看著那些面不善的護衛,早就到了牆角臉煞白。
許海看了他們一眼:“你們還站著幹什麼?”
兩人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。
前廳裡安靜了一瞬。幾個正在排隊的外姓商人面面相覷,眼裡有幾分敬畏,也有幾分幸災樂禍。
許海整了整冠,重新坐好,語氣如常:“下一個。”
隊伍重新流起來。
沒有人提剛才的事。
荊州府惠王城,朱常潤坐在便殿裡,面前的案上攤著一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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