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常潤放下茶盞,目在兩人上掃過,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疏淡:“駱指揮使,鄭經歷。兩位遠道而來,所為何事?”
駱思恭從懷中取出駕帖,雙手呈上:“回殿下,福建海防同知羅日升奏,言王府護衛在澎湖與紅番比試火槍,所持火槍無火繩而有擊發裝置,疑似私造火。陛下命臣前來查驗。”
呂福上前接過駕帖,轉呈給朱常潤。
朱常潤接過來,看都沒看就放在案上。臉上出幾分恰到好的訝異:“火槍?什麼火槍?”
“羅日升奏稱,王府護衛所用火槍,不用火繩,燧石擊發,乃是一種‘自發火銃’。”
“哦,那個。”朱常潤隨手翻了翻駕,“那是本王讓工匠改的。原來的火繩槍用起來太過蠢笨,本王想著改改,這不行嗎?”
“殿下,這有私造軍械之嫌。”
“怎麼?軍械不用維護的嗎?還是等都爛了不能用了,再找朝廷要?可本王之前問了朝廷,他們也不給啊?”
“這……”知道這是惠王在強詞奪理,可是好像也有點道理。
錦衛習慣不講道理,可也要看對誰。
朱常潤端起茶盞,“私造軍械這詞不好,本王還打算真弄好了給皇上送兩把去玩玩。現在改是改了,但還沒改好。啞火的不,裝藥也麻煩。離本王想要的還差得遠。這怎麼就了私造軍了?”
駱思恭斟酌了一番後,小心地措辭:“殿下,能否讓臣看看那維護的火槍?”
朱常潤撥了撥茶沫,“呂福,傳趙大年。”
不一會,穿著青袍鷺鷥的趙大年走進了承運殿,手裡捧著一個長木匣。
進殿後先向朱常潤行禮,再轉向駱思恭和鄭文瑞,躬了躬。
然後開啟木匣,雙手呈上。
駱思恭接過木匣,取出裡面的火槍,翻來覆去地看。
槍、槍管,和大明軍中常用的火繩槍並無不同。槍管上還有京營的印記——這是朝廷配發的火繩槍,不是新造的。
唯一不同的是槍機。沒有火繩夾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巧複雜的擊發裝置。
不是新造的槍,是改的。
“殿下,”駱思恭抬起頭,“這槍機……”
朱常潤抬了抬下:“趙大年,你給駱指揮使說。”
趙大年躬應是,轉向駱思恭道:“回指揮使,這擊發裝置是殿下因不滿意火繩槍的用法,而命小人改造的。有了殿下以燧石打火的想法後,下才帶著工匠們琢磨出來的。槍用的還是原來火繩槍的槍,只是把火繩夾那一套拆了,換上了這個。”
說完後,還簡單演示了一番。
燧石夾在擊錘上,扣扳機時,擊錘帶燧石撞擊火藥池上的鋼片,迸出火星。
駱思恭點了點頭,將槍放回木匣。確實是改的,不是新造的。
改槍算不算私造?這裡頭的分寸,就微妙了。
這時,一首沉默的鄭文瑞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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